我身边的地老天荒
感激上苍,让我在平凡的俗世里照见你们一路相持的时光,发月静好地老天荒。
她和他相伴五十年,从十八岁月之年到垂暮之年。爱情就像是杯温开水的温度,没有那么多荡气回肠的滚烫炽烈,却胜在细水长流,带着人间最温馨的陪伴。
他们在在街靠海的地方,虽是一个的排青石白瓦都有着他们独有的色彩,那是门上大大小小的剪纸,颜各一却都是灵现的鱼抱子,邻居们赞叹纷纷,他也只是笑道。我家老婆子随便剪剪的,哪里是么好手艺。“话虽如此,可那份自豪与欢喜却是直接显露在眼角,像是鱼尾纹荡漾开的波纹,一丝一角都是从烽火中走过沧桑与宁静。
谁有能想象到,这个偏居一偶的老人曾经是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领。我常常在老戏台下见到他,七八十岁的人了,竟然像个得到了心爱之物的小孩子,拿着一个老式的收音机,听这里面吹拉弹唱的好时光,然后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咿咿呀呀的唱着,曾经拿枪保家卫国的雄心壮志被时光打磨,成了对生活与家人的一脸,数十年前刚勇不屈是铁汉壮志终化绕指柔。
一墙之隔的家院内,他的她坐在院门口安静的晒太阳,他唱着,伸头向外面看,她打盹着却忽地醒来,飘浮金色绒毛白世界里,他们的视线交汇了彼此的讯息,然后她继续打盹,他继续喝戏,但空气中分明是多了些什么,在默默的流动。“一箪食一瓢饮却依旧不改其乐”这位老军人像是将所有的战火纷飞与斗争交付了前半生的戎马,而他的晚年只有她和家。
“我不求别的,只要她在就好了。”他说。院门外,姻红的剪纸上,俏皮的金鱼在威风中游动。带着他们一路相互扶持的时光。
她是我日渐老去的祖母,老来的父母对祖父很是依赖。褪去了年轻时候的雷厉风行,一生的爱仿佛只在暮年时候才能淋漓尽致的表达,她为祖父做从前喜欢的菜,买新衣服新鞋总是祖父又最爱的款式,盛夏的晚间他们并排坐在青板铺就小港边扇纳,空气中暖暖的温度像头发人心痒的,却又是暖暖的。
我一直以为我可以看着他们长岁百岁,健康平安地活到时间朗尽头,祖母却笑我将一切想的太美好。
祖父去世的很突然,那天早上还吃了一碗饭,陪祖母买了一双新鞋,到了中午,他说很累。但还是去了佛堂,听了午课,虔诚肃穆的诵经声里。他永远的睡了过去,再也没有醒来。
这个戎马半生的老人在这宁静的午后,走完了自己人生最后的一程。
这个将党的命令视作第一准则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我宣誓,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听党指挥,服从党的命令。
--永远遵守党的章程。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妻子。
--我的大半生都在战争之中度过,我是一个合格的战士,但是我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
--将党的荣誉视为最高荣誉!
--永远不做对不起党的事情!
--我没能为我的妻子留下什么积蓄,也不能为我的子孙留下什么宝贵的珍藏。
--为人民奉献我的所有。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我还在的时候告诉我是家人,在我死后,捐献我所有可用的器官,让我的眼睛留在人间帮助更多的人,让我的妻子感受到,我一直在她的身边,最后再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这辈子我都来不及告诉你,我爱你。”
......
很难用预言表达出那时候祖母的状态,她浑浑噩噩的任儿女们忙碌着祖父的后事,只身一人坐在棺材前,一遍一遍的抚摸着祖父早已失去了温度的脸颊,眼泪低落,一室无话。
没了祖父的生活死寂的像是一潭死水,儿女们的生活还是照样过,可是祖母却怎么也走不出来。
我是这样觉得,哪怕我的父母都不曾察觉,可我真的知道啊,做菜要放两勺半的调味料,手表只买古式的怀表,听京剧,打太极,这都是过去只有祖父才会做的事情,她以为这有这样,她还会感受到祖父还在他的身边。
其实也不是多后面的事情,祖父过世没多久,她就皈依了佛门,日里诵经,夜间起到,一如多年之前祖父在外征战只是她素日里在家的常态,不求钱财,但求此生平安顺遂。
窗户之外,我看着庙堂里虔诚的祖母,仿佛一回头就能看见过去的祖父。我叹了口气,学着他们过去的模样双手合十,烟雾缭绕的空气里,是我的感叹,还有那一切都已经淹没在过去的岁月里无数的美好与怀念。
感谢上苍,让我在平凡的俗世里,照见他们一路扶持的时光,岁月静好,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