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珙深深的看着了一眼轿外的苏铭,他想过右相对苏铭的评价会很高,可没想到,右相对苏铭的评价会这么高。
宰辅之才吗?
这么年轻,就表现出了宰辅之才。
那杨广钜若是跟着苏铭,将来的成就会有多大啊?
这一刻,杨珙决定,要让杨广钜牢牢地跟着苏铭,将来的成就,或许不会比自己差。
弘农杨氏的门楣,会再上一层楼。
皇宫外,大部分的官员都没有走,今天的早朝,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鲁国公一家被捕,左相致仕,然后被苏铭殴打,现在,更是要死命求见陛下。
今天早朝发生的大事,三分之二都与苏铭有关。
一些以前不关注苏铭的官员,也开始打量起了这个搅动了朝堂风雨的人物。
“爹,你在看什么呢?”
潘玉一脸好奇的看着老爹潘熬,顺着潘熬的方向,他看到了苏铭的背影。
潘熬出身寒门,能够坐到兵部尚书的位置,可以说已经到了他能力的极限。
再往上,就不是靠能力还派系能决定的了。
需要的是机会。
现在,左相的位置空缺,就是机会。
“在看你的朋友!”
“您现在是不是也觉得老苏特别厉害?”
潘熬点点头,“你和为父细细的说一下昨晚的事情,苏铭到底是如何带着你们从鲁国公府中活下来的?”
潘玉立即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昨晚的故事。
当潘熬听到,苏铭与鹑火大战之后,脸上出现了惊愕的表情。
而当他听到陈夫人带着陈昊围攻苏铭之后,他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怪不得陛下要惩处鲁国公府,那块高祖的门匾,是鲁国公府故意让苏铭射下来的。从一开始,鲁国公府就准备杀了苏铭!”
“故意让苏铭射下来的?不能吧!那可是高祖赐下的门匾。”
潘熬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怎么这么笨啊?以镇国公府的权势和地位,以陛下对苏铭的喜爱,若是门匾不被射下来,鲁国公府敢杀苏铭吗?”
“这……”
“这是阳谋,只要是个聪明人就能看出来的阳谋。”
潘熬说完,又看了一眼刚刚被太监带进宫的文仲。“你去找苏铭,就说为父要见他,今天中午,不,现在为父就要见他。”
“您要干什么啊?我总要告诉他原因的吧?”
“让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啊!只要你和他说,为父要见他,他会知道是什么原因的!”
“哦……”
半个时辰后,潘熬在长安城最大的月桂搂中宴请了苏铭。
这个酒楼是距离皇城近,楼中有长安城最好的厨子,上完早朝的官员们都喜欢在这里吃点早点,然后回家,或者是去衙门办公。
当早点上齐之后,潘熬指了指其中的几个菜说道:“贤侄,来尝一尝,这里的菜,可比中书省的堂食差,甚至更香一些。”
“堂食?”苏铭瞬间想起了自己在大理寺吃的那些堂食,对于大奉的百姓和官员来说,那种级别的堂食,已经是人间美味了。
可是,吃惯了前世的山珍海味,大奉这些所谓的美食,还真入不了苏铭的法眼。
不是苏铭小瞧古代厨子的手艺,而是他们手中的材料和工具,远没有前世那么多。
要知道,古代香料和黄金是等价的。
前世某个姓和的贪官,就在家中囤积了不少的香料。
而这所谓的香料,就是前世常见的八角、花椒、肉桂等。
在前世人人家中都会准备的佐料,在古代,可是只有豪门大户才能吃得起的稀罕玩意。
那古人做的菜,味道之差,就可想而知了。
苏铭拿起筷子,夹了一根豆芽,发现这些豆芽中,竟然穿进了肉丝。
豆芽这种又软,又细,一动就断的蔬菜里,竟然有肉丝。
不得不说,这古人为了一口吃的,是真下功夫。
就这么一盘豆芽肉,一天怕是都穿不完。
可这味道……
只能说是一般,这个一般,是按前世的标准定的。
这一世,那可是妥妥的顶级美食啊!
苏铭挨个尝了一遍,发现这些美食都重油、重盐。
在古代,油与盐是稀缺之物,重油、重盐对口感的提升非常重要。
可在苏铭看来,有点浪费,也有点过了。
苏铭将手中筷子放下,看向了潘熬。“伯父,不知这次您叫小侄前来,所为何事?”
潘熬淡淡一笑。“首先,伯父要为今早的事情,向你致歉。”
“爹……”
潘玉一脸惊愕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个在家中说一不二,自视甚高的父亲,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
可今天,他却给一个与自己儿子同龄的孩子低头。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父亲吗?
潘熬淡淡一笑。“君子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老夫虽然是苏铭的长辈,但今早确实说错了话,致一声歉,有何不可?”
听到这话,苏铭对潘熬的印象大为改观。
在古代这种父权社会,父亲就是一家之主,说一不二的角色,即便是错了,那也不会认错。
对比自己年纪小的人,更是自带一种优越感。
这种表现,在文仲身上最为明显。
潘熬是寒门出身,靠自己一步一步爬到了兵部尚书的位置。
这样的人,十分高傲,轻易不会认错。
即便是错了,也不会认。
因为他们太自信了。
而潘熬,竟然违背了这个通行的逻辑,向一个只见了几次面的晚辈认错。
这种胆识和豁达,是这个时代少有的。
也只有这样能屈能伸,敢想敢做的人,才能走向成功。
潘熬从寒门学子到兵部尚书,绝非偶然。
苏铭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伯父,我与潘玉乃是莫逆之交,您是他的父亲,也是我的长辈,说我几句是应该的。您千万不要如此客气,要不然潘玉会骂我的。”
潘熬点点头,也不客气,直接了当的说:“既然是这样,那老夫就托大的问一句,你和左相都聊了一些什么?为什么出轿之后,他如此的慌张?”
“伯父是害怕他连累到您?”
潘熬摇了摇头。“老夫与文仲虽然都支持太子,但彼此之间只是简单的合作关系,老夫与他的关系并不好,只是他那着急的模样,让老夫生疑。”
“伯父,您其实是想问,文仲都和小侄说了什么,从中可不可以找到上进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