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我还当你是什么人。”刘俊东嘴里骂骂咧咧的没一句好话,他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顾崇打破的头发,靠着墙壁冲施语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施语的亲爹!”
“只要她还活着,她身上流着的就是老子的血,施语就永远是老子的种!”
“你想和施语谈恋爱?可以。”
刘俊杰冲顾崇笑了一声,笑声就像一条冰冷且贪婪的毒蛇,把顾崇缠得透不过气。
“五十万,不……”他舔了舔嘴唇,伸出一根带血的食指,“一百万!你给我一百万,我就把施语嫁给你。”
刘俊杰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抬脚走到顾崇跟前,大拇指和食指相互搓揉,他嘿嘿笑了两声,就像是谈了一笔极好的买卖,“我女儿长得这么好看,还能挣钱,一百万的彩礼钱,你可一点都没吃亏。”
刘俊东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看人的本事多少还是有一些的。为了施语,他都能挥拳头打人,还会舍不得一百万?况且这个人一看就非富即贵,一百万他都觉得要少了。
但只要他们两个结婚了,这个男人的财产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他说作为施语的亲爹,理应占一份!用他们的钱,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刘俊东光是想想都要馋出口水了,他看看施语,又看看顾崇,竟然恬不知耻地朝他伸出手:“好女婿,那一百万可以之后再说,你现在先给我点零花钱,我也就不计较你动手打我的事了。”
顾崇家世优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不知人间疾苦的富贵公子,什么时候见识过像刘俊东这般无耻的人。
他的贪婪和欲望如同附骨之疽,让顾崇不寒而栗。
“顾崇,这样的下场,这样的我,你还敢要吗?”
施语的话突然在他耳边回响,顾崇偏头看向施语,却与她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施语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于这个没见过几次,却次次都能刷新她对人类无耻底限认知的生理意义上的父亲,施语甚至没有恨意。
她只感叹现在的医疗手段还不够发达,不能摘除她身上属于眼前这个男人的基因。
施语没说话,转身从沙发上拿起手机,先是拍了一张刘俊东的照片发给物业,又打了个电话过去:“我每年的物业费不是交来当摆设的,希望你们以后能加强小区的治安巡逻,如果这个人再来我家骚扰我,我会投诉你们。”
刘俊东还沉浸在自己先是平白得了个会挣钱的女儿,又攀上一个富贵女婿的喜悦当中,却没想到施语竟然真的这么绝情。
“你他妈居然敢这么对我,施语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跟你妈姓我就不是你亲爹了,到你死我都是你爹,你你你……”
刘俊东这么多年下来烟酒不离身,身子早就败得差不多了,施语身体素质一向好,又有健身的习惯,之前是没想到刘俊东居然会动手才挨了一巴掌,她可不是什么柔柔弱弱的小白兔,在刘俊东说话的时候便把人推出了门外。
刘俊东还在门外无能狂怒,防盗门被他拍得咣咣作响,辱骂的话不重样的从他嘴里蹦出来,透过防盗门传进屋子里。
辱骂成了背景音,施语把被刘俊东砸在地上的东西收拾了下,经过顾崇身边的时候顿了顿,“你在家里待会儿吧,物业待会儿就会来人把他赶走。”
施语扫了一眼还穿着居家服的顾崇,回到卧室拿了一套衣服出来,“换上吧,再去洗把脸,好歹也这么大的人了。”
顾崇接过衣服,他脑子乱糟糟的,施语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去浴室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这居然是一套崭新的,连吊牌都没拆,而且完全就是他的尺寸,还是他平时最喜欢的牌子。
分明就是施语特意为他准备的。
顾崇洗了把冷水脸,把鸡窝似的头发往后扒拉了两下,走到施语面前握着她的手,“这套衣服,你是不是早就买好了?”
“是。”施语也没掩饰,“你当做生日礼物也好,分手礼物也行,穿上了就走吧。”
顾崇去换衣服的间隙,物业已经来人把刘俊东赶走了。施语也并不留情,张嘴便是逐客令,“以后也别来了,被刘俊东这样的人沾上,不脱一层皮是跑不了的。”
施语挣开顾崇的钳制,却看到他手背上的伤口——是刚才揍刘俊东的时候在墙上蹭伤的。
施语的动作一滞,她嘴皮子嗫嚅了两下,口不对心地冲顾崇挥了挥手:“赶紧走吧。”
顾崇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顺着施语的视线看到了手上的伤口,他咬了咬后槽牙,突然就捂着手开始碰瓷,“嘶——我的手好痛啊,哎哟喂,会不会骨折了,好痛好痛。”
他说着说着顺势就倒在沙发上,抬着手腕嗷嗷假哭,还忍不住抬眼看看施语。
施语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她摁着太阳穴,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无奈,“顾崇,我真的没有心情和你闹下去。”
“你这样的长相家世,要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我没和你闹。”
顾崇从沙发上起身,一改刚才插科打诨的嬉笑模样,他的情绪沉了下来,双手交握扣住口鼻,“施语,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从来都不是说来玩的。”
施语嗤笑一声,“小弟弟,如果我还是个高中生,你说这些话我或许还会感动。”
“但我早就不是听两句情话就会心动的小姑娘了。”施语把顾崇换下来那套居家服扔他身上,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赶紧走!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顾崇被砸个正着,脸被拉链头划出一条血口子。他沉默着,半低着头起身往外走,从施语身边经过的时候突然停在脚步,猛地转头,用自己的脑袋砸了施语的脑袋。
咣当一阵巨响。
施语冷不丁被撞了个大包,生理性的眼泪都痛出来了,她对准股顾崇的胸口来了一拳,泪汪汪地捂着额头破口大骂,“嘶——顾崇你他妈有病吧?!”
“疼吗?”
顾崇突然钳住了施语的肩膀,鲜血从口子渗出,“你和我说分手的时候我更疼,你宁愿自己一个人扛这些事也不愿意告诉我——”
施语“啪”的一下打开顾崇的手,眉头紧皱,“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连赵觅都没告诉,为什么要告诉刚认识没多久的你?”
“顾崇,你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
顾崇的后槽牙被磨得咯吱作响,施语的火气也上来了,拉开大门指着门口:“赶紧走!”
顾崇充耳不闻,突然折身捡起地上的居家服,在衣兜里翻找了半天,找出一个皱巴巴的红棕色封皮的本子。
“户口簿,在哪儿?”
顾崇喘着粗气走到施语面前,他把户口簿举到她面前,双眼赤红,“你的户口簿在哪儿?”
施语惊了,“你疯了吗?”
“我没疯!”顾崇把房门哐当关上,又抓着施语的手腕把人拉进卧室,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声音平静,“带上户口簿,现在就和我去民政局。”
“我要告诉你,跟你在一起,我从来不是玩玩而已,我比任何人都要认真。”
顾崇的声音因为极度克制,反而更加颤抖,他甚至有些委屈,他明明那么骄傲,从小到大被人捧着长大,一向是别人围着他转,他什么这么卑微过。而且今天还他妈是他的生日!
即便施语不想承认,可她从内心而言,她被惊到了。她一直以为顾崇是那种不知人间疾苦的富贵少爷,和她在一起不过也只是荷尔蒙上头,等他被冲昏的头脑冷却,亦或是有其他的漂亮女孩子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他自然就会淡忘自己。
可她没想到顾崇居然会带着户口簿来找她。
“施语,你一点都不亏,登了记结了婚,我那些就成了夫妻共同财产,之后你要离婚也能分一半的财产,我人美心善活还好,你就一点也不心动?!”
顾崇在这一刻觉得自己甚至比不上超市里做促销的大白菜,起码大白菜有人抢有人要,他这么个大活人都自夸到这个地步了,施语竟然丝毫没有感觉。
“施语,你他妈能不能当个人啊,我都——”
“你确定,和你离婚我能分钱吧?”
顾崇都快把后槽牙咬碎了,满脑子都是还能搜刮出哪些优点来,却冷不丁地听见施语问了一句话。顾崇耳朵嗡嗡嗡的,压根儿没听清,顶着一张破了相的脸,满脑子问号的看着施语。
施语耐着性子,嘴角带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容,“顾崇,到时候你可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