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找,番茄炒蛋是先放番茄还是先放蛋来着。”
“放盐还是放糖?”
“需要放酱油吗?”
薄嘉木做个饭瞬间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一个步骤就出一次厨房问一次问题,接二连三的疑问句差点就把赵觅烦死了。原本她是想进厨房近距离指导的,可薄嘉木非不让。
“先炒蛋,然后把蛋捞起来放到一点,再放油炒番茄,炒出汁了再放蛋。”
“只放盐和味精!你别往里面放奇奇怪怪的东西!”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折腾到凌晨一点,薄嘉木才勉强弄了个两菜一汤。
薄嘉木做出这顿饭的成就比拿了学术研究大奖还要高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在赵觅对面坐下,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赵觅愣了愣,也不知道是晚上太困还是饿得狠了,她竟然在一贯清隽冷冽的薄教授脸上看到了属于小狗狗的神情,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平白叫她心软。
赵觅在薄嘉木的注视下,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也不知道薄嘉木炒蛋的时候是不是没等油热,炒蛋一股油味儿,火候也大了些,还有一股焦糊味儿,配上又酸有咸的番茄,实在算不好好吃。尤其是对于赵觅这种吃惯了自己好手艺的人,多少有点受罪了。
但薄嘉木的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赵觅哪里还说得出打击的话,顶着视线压力有些大,抿出笑意,笑眯眯地道:“不错嘛薄教授,第一次下厨就能做成这样,相当有天赋了。”
薄嘉木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拿起筷子兴冲冲地尝了一口,可就在菜入口的瞬间,整张脸都拧巴了起来。
他扭头吐掉,起身有些闷闷地端起菜盘子,“你还是别吃了,我带你去外面吃点吧。”
赵觅“诶诶”两声,一把抓住薄嘉木的手,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薄嘉木委屈巴巴:“太难吃了,我端去倒掉。”
赵觅:“粒粒皆辛苦啊薄教授,现在可提倡光盘行动呢。”
她笑着把番茄炒蛋和土豆丝抢救了下来,又安慰似的吃了一口,品了品才道:“唔,味道还是没怎么跑偏嘛。你下次等油热了再炒蛋,调料呢也是少少的放。”
赵觅哄小朋友似的拍了拍薄嘉木的肩膀,“好啦好啦,我开始学做饭的时候比你还菜呢,这两盘,我保证吃光好不啦?”
她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和薄嘉木拿错了男女主剧本。赵觅以前看小说和电视剧,不都是女主角做饭翻车后,男主角十分宠溺地哄人吗?到她这儿怎么就调个了。
薄嘉木也好哄,听了赵觅这话后也乖乖地坐了下来,兴许是觉得让赵觅一个人吃这些玩意儿有点过意不去,他拧巴着一张脸,明明不饿,但还是添了碗饭陪赵觅一块儿吃了个精光。
虽说味道不怎么好,但赵觅还是心满意足地填饱了肚子,“感谢薄教授的招待,那我就先回家咯。”
“等等。”薄嘉木把人送到门口,神色认真,表情严肃,把赵觅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又听见他道:“这次虽然翻车了,但下次一定会比现在好吃的。”
“我还以为是什么……”赵觅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重重点头,十分诚恳地的看着薄嘉木的眼睛,“我相信你!只要你下次分清盐巴和味精,不要再把老抽当做老抽,料酒当成白醋,你一定可以的!”
赵觅说着说着就笑出了声,又怕打击薄嘉木的自信心赶紧收声,侧过身子想要离开的时候,一只横过来的手臂又拦住了她的去路。
“刚刚说的是夜宵,现在要来说点正事了。”
赵觅顺势往后一倒,靠在门框上,闻言微微挑眉,“吃饭可是人生大事,怎么就不算正事了?”
薄嘉木笑着捋顺了赵觅翘起的呆毛,语气温柔,“当然算的,不过比起吃饱喝足,我更想问问赵小姐,我们现在……算什么?”
薄嘉木十分鸡贼地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赵觅,他站在赵觅面前,遮挡了大半光源。
赵觅歪头一笑,“你觉得算什么?”
“我觉得……”薄嘉木故作沉思,想了许久才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下周学校有教师联谊会,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赵觅看着眼前熟悉的装潢和眼前这个男人,觉得这人的小心思实在太多,明明是他先来招惹,又是他一再逼近。可现在试探的人也是他。
她低头轻笑一声,右手一把攥住薄嘉木的衣领把人拉到自己跟前,房间强烈的撞色在此刻显得格外暧昧。
“薄教授。”赵觅仰头,看着薄嘉木利落漂亮的下颌线,“陪你参加教师联谊会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是以什么身份去?”
“女伴?朋友?还是……邻居?”
赵觅特意压低了声音,多了几分沙哑的缱绻,二人呼吸交融,在玄关这一方小天地生出暧昧情根。
薄嘉木也笑,性感喉结上下滑动,他一把握住赵觅的手欺身上前,把人抵在墙角。
他低头看去,小姑娘看起来厉害,其实从耳朵到脖子都红了个透,薄嘉木的笑声藏不住,低头抵住赵觅的额头,“你就不能把前两个词合在一块儿?”
“女伴朋友?”
“把‘伴’字去掉。”
这两个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赵觅“啊”了一声,明知故问:“那是什么?”
赵觅整个被薄嘉木抱在怀里,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的,薄嘉木跟个小火炉似的。他笑起来胸膛微震,赵觅的耳朵贴在他胸口上,听到强有力的心脏跳动声。
薄嘉木说:“当然是女朋友啊,笨蛋。”
窝在薄嘉木怀里的赵觅忍不住勾了勾唇,“啊?是吗?连束花都没有,薄教授,你这恋爱谈得也太草率了。”
薄嘉木松开赵觅,神色得意,“谁说没有?”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卧室,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束花。客厅暖橘色的灯光洒在他身上,他迎着光一步一步走向赵觅,如同神祗下凡,他手里的鲜花娇艳欲滴,像是精心准备的。
薄嘉木把花递给赵觅,脸上虽然带了一层红,但越发显得眼睛晶亮,满心满眼只有赵觅,“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答应我,所以我每天都在家里准备了一束鲜花。”
“可以的话,我希望和你的爱情是从一束鲜花开始的。”
“赵觅,可以做我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