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被顾崇这话吓得一口气没抽过来,整个人都厥过去,几个见惯了风雨的老总手忙脚乱的,又是顺气又是掐人中,可算是把老爷子的魂儿给找回来了。
“顾崇……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啊?!”薄嘉木也被吓得心脏跟着直颤,抬手原本准备冲顾崇的后脑勺来一下,却被施语看了一眼。他咬了咬后槽牙,忍着脾气收手,做了几次深呼吸,“就算你要说,你就不能先铺垫一下?这么来这么一下,是不是存心的?!”
顾崇也被吓得不轻,手忙脚乱地帮老爷子顺气,委屈巴巴地解释道:“我这不是……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吗,省得你们说我整天不着四六。”
惊喜?是挺惊喜的。要不是老爷子身体硬朗,这喜事就变丧事了。
顾崇他爸脸都绿了,扯着顾崇的衣领往旁边揪,“我告诉你,你下次要是再敢开这种玩笑,我把你腿打折!”
“我……我没开玩笑啊。”
顾爸的脸由绿转黑,手都哆嗦了两下,“你再说一遍。”
顾崇的手在口袋里掏来掏去,直接掏出一个大红本儿,在他爸眼皮子底下展开,“看!结婚证!爸,你儿子我总算脱离单身狗行列了,你不高兴?”
高兴,当然高兴,顾爸也差点背过气。这一大家子人因为顾崇冷不丁地搞了这么一遭,气氛格外诡异。但大家也没忘记正事,加上还有不少外人在,也不好追问下去。之后先把顾崇这个缺了根筋的憨货交给薄嘉木看管起来,再把老爷子的寿宴过了再说。
好在来客都知道顾崇的德性,他在的地方一向是鸡飞狗跳的,大家伙也没真把这个插曲往心里去。反倒是施语和赵觅,接连打发了好几拨上前要联系方式的人。
在赵觅再度打发走一个富二代的时候,把顾崇锁进房间的薄嘉木也回来了。他十分自然地走到赵觅身边,把手臂递给她,语气温柔,“走吧,我们先入席。”
这位顾家嫡孙,虽不至于眼高于顶,但素来是不屑于与这些纨绔子弟打交道的。谁不知道这人骨子里都透着冷,什么时候见他对人,尤其是对一个小姑娘这般亲密温柔主动过。
这些人就是再蠢,也能看个明白。对赵觅便歇了心思,一心扑到看着就不好招惹却格外能激起男人征服欲的施语身上。
可人刚凑拢,施语就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大红本子,封面上三个刺眼大字儿——结婚证。
这群富二代彻底歇菜了,老老实实地入座,不敢再打什么歪主意。
赵觅没想到这两口子怎么出门还随身携带结婚证,她哭笑不得地看着施语,“你们俩还真是……行走的弹药库啊,走哪儿炸哪儿。”
“吓我就算了,老爷子跟前怎么也不控制点,真当所有人都禁得住你们吓唬啊。”
施语拧巴着一张乱,这结婚证是那天和顾崇领证的时候顺手就塞进包里的,她也是刚刚拿口红补妆的时候才看见。来搭讪的男人实在太多,拿出结婚证晃一圈,直接掐断源头,也懒得一个一个解决了。
至于顾崇……
施语摁了摁胀痛的太阳穴,“我原本不想来的,是顾崇闹死闹活非要我跟着一块儿,我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交底。”
要不是赵觅当时挽着她,她早就脚底抹油开溜了,怎么可能还在这儿傻站着!现在好了吧,顾崇被关了禁闭,她又在长辈面前露了这么大个脸,待会儿想跑也跑不了。况且赵觅和赵叔叔都在这儿,她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想到这儿施语就想把顾崇的脑袋拧下来当摆设,反正现在长他脖子上也只图好看。
赵觅安慰地拍了拍施语的手背,“待会儿我陪你一起吧?我和顾叔叔还是见过几次的,是个很和善的人。”
如果不和善,顾崇一言不发带个老婆回来,还能只是被关禁闭这么简单?
赵觅和施语两个小姐妹窃窃私语,薄嘉木也不插嘴,表情温柔地撑着下巴盯着赵觅看。盛灿烂原本不想多嘴,可这样的薄嘉木对她而言实在是太新鲜,她按不住心里翻涌的好奇和别样情绪,举杯碰了碰薄嘉木的杯子,“喜欢的人?”
薄嘉木神色坦然,“是。”
他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对赵觅的喜欢,他抿了口香槟,眼底的温柔和喜欢都快凝成实质了。
盛灿烂的手顿了顿,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却不小心被呛到,眼角都红了。
赵觅闻声看过去,忙从手包里翻出纸巾递给盛灿烂:“盛小姐你没事吧?”
盛灿烂接过来摆摆手,“咳咳!没事没事,刚就是喝急了。”
“就别盛小姐盛小姐的叫了,怪不自在的。”盛灿烂放下酒杯,“既然你和嘉木是朋友,就跟他一样,叫我灿烂吧。我应该比你大一些,你叫我一声灿烂姐我也应的。”
盛灿烂笑了笑,脸和眼睛都是红的,“不过我觉得我这名儿后面加个姐字,听起来有点上年纪。”
桌上的氛围有些诡异,施语拽了拽赵觅的袖子,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盛灿烂一向很稳得住,薄嘉木认识她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她这般时态过。一个突然却又惊人的念头猝不及防地闯入薄嘉木脑海里,他的睫毛颤了颤,放下酒杯侧头看着盛灿烂,礼貌却冷淡:“灿烂你衣服上沾上酒了,我让人带你去整理一下。”
识趣一向是盛灿烂的长处,即便心尖发颤,但还是笑容得体地跟着服务员去了卫生间,走前还不忘冲赵觅打招呼:“你们慢聊,我先去处理。”
对于耳闻已久的盛灿烂,赵觅对她的好感胜过初识时的局促,她看着盛灿烂端庄高贵,一路得体的背影,歪头看了薄嘉木一眼。
难怪灿烂一直不谈恋爱,原来是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赵觅原本还觉得自己那一眼很隐蔽来着,却没想到坐她对面的薄嘉木却突然起身站在她左手边,“找找,我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
“我要是喜欢一个人,是一定会主动出击的。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围了一圈,赵觅不想成为话题中心,只能靠喝水来缓解尴尬,还急着给薄嘉木使眼色,“是是是,你能不能回去坐着!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知道,”薄嘉木笑着把赵觅散在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语气里都带着坏,“但我不改,而且……我是故意的。”
他不像顾崇,有合理合法的结婚证。但这样,也足够了。他这人,一向最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