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死我了,盛灿烂有本事,跟薄家关系好就算了,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赵觅,跟她有什么关系啊,立什么清高人设,恶不恶心啊。”
洗手间一向是八卦聚集地,是背后嚼人舌根的绝佳宝地。盛灿烂刚踏进一只脚,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唐蜚蜚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原本还想趁今天人多,好好出一次风头,却没想到先是得罪了赵觅和盛灿烂,入席之后又不小心沾了一身油。接连毁了两条裙子。
唐蜚蜚气得直抖,破罐子破摔地把手里的东西全砸了,镜子都被她砸出一条小小的裂纹来,“妈的,我就是气不过!”
站在她旁边的许安心被突然发作的周蜚蜚吓了一条,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小拇指,小声劝说道:“蜚蜚你别生气了……待会儿被人看到就更不好了……”
“看到就看到,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唐蜚蜚甩掉手上的水珠,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竟然对着镜子笑了起来。
盛灿烂没有背后听人坏话的习惯,更何况她原本也只是找个借口出来透气,可正要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停下脚步。
唐蜚蜚从许安心手里拿过自己的包,翻出气垫和口红,一边补妆一边讲话,“你也看出来了吧?薄嘉木对那个赵觅,一看就不一般。盛灿烂喜欢薄嘉木这么久,不也连个正眼都没得到?”
“像他们这种大家族,商业联姻是常有的事,咱们圈内不也默认盛灿烂和薄嘉木是一对了吗?现在横插一个赵觅进来,盛灿烂心里就没点什么?”
盛灿烂的脚步一滞,她扶着门框的手下意识收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唐蜚蜚的话就像手指上的倒刺,虽然不起眼,却还是疼得让人无法忽视。
“你说,如果赵觅知道薄嘉木和盛灿烂那点传言,再添油加醋地艺术加工一下,她会不会和薄嘉木闹?薄嘉木那性格,看着好说话,但谁不知道那是个眼高于顶一贯没什么耐心的主,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作来作去,他真能耐下性子来哄?”
唐蜚蜚言语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她把口红盖子合上,一脸兴奋地转身,却没想到竟然和盛灿烂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她就活像一直突然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等到时候……”
“到时候,你还想做什么?要不要再帮我和薄嘉木编一个孩子出来?”
要是脚趾抠出来的房子能卖钱,唐蜚蜚现在已经是百亿富豪了。她头皮发麻,如果说还有什么事比在背后说人家坏话被抓包还尴尬,那就是不仅被抓个现行,对方还十分热情地帮着一起想办法。
唐蜚蜚口红都吓掉了,骨碌碌滚到盛灿烂脚边。盛灿烂弯腰把口红捡了起来,“你这嘴还用什么口红呢?红口白牙血口翻张,我瞧着鲜艳得很。”
“灿烂姐你听我解释,我刚刚……刚刚说的都是气话!”
盛灿烂把口红扔进唐蜚蜚怀里,似笑非笑道:“气话?那你说气话的时候可比你平时有逻辑多了。”
唐蜚蜚本来就不占理,如今被盛灿烂一通数落,更是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一个劲儿地去拽许安心,“你哑巴了啊,能不能帮我说两句话!”
许安心家的生意一直指着唐家,这人从小被唐蜚蜚奴役惯了,竟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唯唯诺诺地被唐蜚蜚推出来挡刀,“盛、盛小姐,刚刚的话是我说的……你别生蜚蜚的气,我……”
“你们是觉得我聋了还是傻了?”盛灿烂气势逼人,一步步地逼近唐蜚蜚,“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我可以算了,但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在背后嚼舌根,或者惹是生非动什么歪脑筋,我一定撕烂你的嘴。”
盛灿烂把唐蜚蜚逼到角落,她个子高,给人一种极其锋利的压迫感,“我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薄嘉木也不是。你最好,好自为之。”
唐蜚蜚就是个千金小姐,哪儿禁得住盛灿烂这么吓唬,眼泪当即就下来了,刚补的妆算是白补了。
盛灿烂也没心思和她多费口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指了指被她砸出裂纹的玻璃,“对了,记得重新买块玻璃换上。”
***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盛灿烂却没了再回去的兴致。教训了唐蜚蜚之后,她倒也没刚才那么憋闷了,索性漫无目的地在薄家老宅乱逛。
刚才唐蜚蜚说的那些话,虽然低级,却也不无道理。
她从小就是个清醒的人,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所以才会做出这么多事。但也正是因此,她知道,薄嘉木对她只有朋友的情谊。她不愿意失去这个朋友,也不愿意连以作为朋友在他身边的带着的资格都失去,所以即便留言如芒刺背,她依旧强忍着自己的喜欢,不肯捅破那层窗户纸——当然,也有一个她不想宣之于口的原因,在外人看来只是层窗户纸,可她身为当事人,又岂不知,这层看似单薄的窗户纸,其实比通电的防盗网还要厚实。
说到底,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盛灿烂自嘲地笑出声,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先回公司,可转身的时候却没注意,和来人撞了个满怀。
“抱歉——”
“不好意思,刚刚是我走神了。”
她正要道歉,来人却率先抗了锅。盛灿烂下意识看向他,来人西装革履,从模样到气度都不容小觑,“是我道歉才对,是我不小心撞上来的,不好意思了。”
傅骁摆了摆手,四下张望了一番,眼中有一丝尴尬,“那既然如此……您能帮我个忙吗?我不是很清楚正厅的位置,可以麻烦你带我过去吗?”
盛灿烂一愣,情绪淡了几分,自动把眼前的傅骁归为上前搭讪的男人,她往后退了一步,礼貌又疏离,“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事,我叫人带你过去吧。”
傅骁点了点头,盛灿烂冲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盯着傅骁的脸看了看,“等等,你是……傅骁?”
“对,你是……”
盛灿烂当即停下叫人的动作,脸上扯出一抹职业假笑,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盛灿烂,璀璨的负责人。”
盛灿烂的公司除了珠宝,也做玻璃饰品。傅骁名下的EBLUE可是业内争抢着想合作的香饽饽。
傅骁有些惊讶,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遇到之前联系过他好几次的盛灿烂。他正犹豫着要怎么接话,盛灿烂就十分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傅总要去正厅?正好我也要回去,那就一起吧。”
傅骁眉头一跳,似乎半分钟前,这位盛小姐还在说自己有事吧。不过作为商人,圆滑世故是必修课,二人也十分默契地没谈刚才的小插曲,一起去了宴会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