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语出公司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最近因为上次的突发事件已经一周多没有正常工作了,不是开新闻发布会向社会大众叙述具体原因,就是跑办公室和领导对接。虽然这件事带来的影响不小,但好在施语头脑清醒,解决得又很完美,所以这件事最后不仅没影响航空公司的口碑,还狠狠收割了一次路人盘,股票走势也十分良好。
公司知道苦了施语,竟然破天荒地给她放了一个月的假。只可惜这假批下来得太晚,不然她就能和赵觅一起快乐新加坡游了。
白天面对镜头和记者你来我往,晚上又去领导办公室具体分析了这件事的解决办法,施语身心俱疲地揉了揉后颈,刚走到车边,手机就响了一下。
她一边揉脖子一边划开消息,可在看到短信内容后整张脸就沉了下来,施语毫不留情地拉黑号码,把手机扔进包里,冷着脸拉开车门,眉头紧蹙地靠着座椅,手指紧紧摁着抽痛的太阳穴。
昏暗的地下车库只有隐隐约约的光亮,也不知道是施语疲劳过度还是怎么,竟然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
施语的手一顿,可很快又继续揉起太阳穴来,面上仍旧一副不舒服的样子,但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伸进包里。车内安静到能清晰听见施语略有些粗重的呼吸声,施语表面平静,其实浑身僵硬,在握到包里那瓶防狼喷雾的同时,似乎还感受到了从身后涌来的热气。
施语的右手紧紧攥着防狼喷雾,左手偷偷放在车门开关上,在察觉到身后的人越靠越近的时候,施语猛地拉开车门,反手用力摁下防狼喷雾,半是惊吓半是生气地高声骂道:“你妈的死变态,居然敢躲我车里,看我不……”
“施语!施语是我!别他妈喷了!”
身心俱疲的施语被吓得不清,根本没听清楚那人的话,一顿狂喷又逃出车内都还没冷静下来,拿起手机准备报警的时候,刚刚那变态居然也下了车。施语以为他还想做什么,把包重重砸在那人脸上就开跑,可还没跑两步就崴了脚,重重跌在地上,手机和防狼喷雾都脱了手。
施语的脚踝传来钻心的痛意,脚步声在安静的停车场响起,施语头皮发麻,看过的刑侦剧和恐怖片像PPT似的在她脑海里播放。施语脸上出了一层薄汗,下意识攥紧双手,死死咬着下唇。
脚步声在靠近自己又停止后,身子已经忍不住轻轻颤抖。
“施语,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顾崇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施语憋在嗓子眼里的那口气突然松了,她整个人就像被放了气的气球瘫在地上,待冷静下来回过神之后,居然直接脱了鞋子朝顾崇砸去,破口大骂道:“顾崇你他妈有病啊,谁让你装变态吓人的,你是没长脑子还是个脑残啊?!”
施语一边骂,一边拿手边够得着的东西去砸人,她情绪激动,声线也抑制不住地在颤抖,等她发泄完刚刚积攒的恐惧后才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却仍旧木着一张脸,一瘸一拐地往车边走,连看都没看顾崇一眼。
“我错了,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等你太久结果等睡着了……”顾崇小媳妇儿似的跟在施语屁股后面,见她崴了脚,连忙上前去扶,却被施语一把挥开。
施语脸色难看,被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和鬓角,黑色衬衫和白色西装裤上蹭得脏兮兮的,脚踝红肿,掌心也蹭破了皮。她冲顾崇做出一个拒绝的动作,语气阴沉得像夏天的雷雨天,“你别跟着我,我现在不是很想看到你。”
“我知道你被吓到了,可你现在这样怎么回去?”顾崇自知理亏,他抿了抿嘴,到底也没说明今天非要来接施语下班的来意,沉默片刻后还是十分倔强地伸手去扶人,一早猜到她会甩开自己,特意用力把人紧紧钳住,“我把你送回家就走。”
刚刚那种被人在黑暗中盯着的恐惧就像一条滑腻又冰冷的蛇,从裤管里贴着皮肤慢慢往上爬。施语唇色苍白,冷汗一股一股地往外冒。顾崇用余光瞥到施语的神色,赶紧开了暖风,挣扎片刻后还是想为自己辩解,“我真的没想到会吓到你,明天是我……”
“能不能稍微安静一点,我真的很累了。”
顾崇的话还没说完,施语就冰冷地打断了他的话,整个人疲惫极了侧身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车里安静无言,平时话多到恨不得让人把他嘴缝起来的顾崇也想锯嘴葫芦似的安静了一路,只在到施语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后才说道:“到了,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施语睁开眼睛,偏头看向顾崇的眼神似乎又回到他们二人刚认识的时候,冷淡又疏离,“顾崇,我有点倦了,我们就这样吧。”
“这辆车你可以拿去,就当是这段时间的辛苦费。之后……尽量也不要联系了。”
施语的声音平静无波,冷淡到真的就像是在打发一个炮友。
顾崇抓着方向盘的手不断收紧,素来笑模样的年轻人垂着眸子,嘴角微不可闻地抽搐,好半晌才冷哼一声,“施语,敢情你这段时间真就把我当炮友呗?辛苦费?我缺你这点钱?”
“因为今天这事儿,你就要和我分手?”
顾崇接连甩来几个问句,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鼓起,死死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施语,你把我当什么?”
施语却格外的风轻云淡,她扭了扭脚腕,确定还能走路,连看都没看顾崇一眼便拉开车门,语气平淡地扔下一句,“把你当解决生理需求的炮友。”
“顾崇,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好聚好散的道理总是明白的吧?”施语关了车门,升到一半的玻璃窗映出施语无情的侧脸,“更何况,我们都没在一起过,哪里来的分手?”
“该说的我都说了,就这样吧。”
施语一瘸一拐地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响起,又很快随着电梯上升的声音消失不见。顾崇双眼赤红,猛地抬手砸向方向盘,汽车鸣笛声在停车场久久不散。
“施语,你他妈……可真够狠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