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郁俯下身体,灵墟踮起脚尖,伸手够到了他的脸上。
动静隐隐从远方传来,南山郁心中好奇,一双温热的下手覆上了他的眼睛,他不解:“你到底想给我看什么东西,怎么搞的这么神秘?”
灵驭轻笑:“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我松开手你才能睁开眼睛,听到了没有?”
南山郁好笑:“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是准备什么稀奇的玩意。”
话音刚落,灵驭见时辰差不多了,便朝着空中做了一个手势。
随后,砰的一声空中绽开一朵硕大的烟花。灵驭朝半空做了手势后,便缓缓松开了捂住南山郁的手。
南山郁先是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解,下一刻,原本沉寂的夜空突然有了一瞬间的光亮,南山郁抬头,那璀璨的光芒在黑夜中蜿蜒窜上天空,瞬间绽放,他不由看呆了,清亮的眸中满是惊喜之色。
“这就是你为我准备的惊喜?”南山郁开口,视线却一直落在夜空中。
灵驭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佯装漫不经心地道:“我知道你肯定会喜欢,所以临时便叫人去人间带了些回来,当做我失约补偿,如何,你可喜欢?”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些不断在他眼前绽放的烟花是她花费了足足两天的时间,在人间一家家,一户户,挨着寻找的,她不愿他失望,只愿他能真心喜欢。
幸运的是,看南山郁惊喜的表情,她便知道这一趟没有白费力气。
南山郁听她这么说,不疑有他,烟花在空中缓缓绽开,又缓缓落下,璀璨的光华瞬间消失在夜空中,与无边的夜色融合在一起,他仔细看着,看着它们缓缓绽开,光华不再的瞬间,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
他突然很想去一趟人间,这世上有太多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也是第一次,他有了想要重新认识他们的欲望。
曾经,南山郁深信自己是灵族之人,所以对凡人一直抱着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在他看来,凡人是弱小的,对他们而言,拥有力量可有可无,但力量对于他,却占据着极大的比重。
他不能没有力量,心中隐隐渴望着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所以在过去漫长的十年中,他一直煎熬在如何提升法术,几乎对外界的事从来都不关心。
虽然灵驭老是往人间跑,但他却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直到今夜,那一朵朵璀璨的烟花绽开在他面前,他似乎顿悟了般,突然意识到美好逝去的太快,而自己能抓住的却很少。
灵驭见他抬头,他一直凝望着夜空,直到最后一缕烟花的光芒燃尽,他才缓缓转过头,恰巧,正对上灵驭探究的目光。
他眼中含笑:“真是漂亮,不枉我等了这么久,灵驭,谢谢你,我很喜欢。”
听他道谢,她着实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真是难得,教了你数年的法术没听你道谢,只是一场烟花,你居然肯说一声谢谢。”
“不,其实在我心中,一直都很感激你,只是那些话不好意思明说,我知道你为我做的一切,所以,我真的很感激,就算没有这场烟花,也一样。”南山郁假意听不懂她语气中的嘲弄,认真地说道。
灵驭笑笑,嘴角挂着无所谓的笑容:“你是我的徒儿,我教你是理所应当,这么生疏,弄得我多不好意思。”
她顿了顿,似想到了什么,一把扯过南山郁的袖口,大声说道:“对了,我今天找你是有正事的,差点忘了。”
“何事?”南山郁淡淡的问道,虽有些好奇,但面上却很平静。
灵驭愣了愣,抬头看看天色,不紧不慢地说:“时间差不多了,你忘了,我之前跟你提过,今天是上阳节,人间一定很热闹,我们现在赶过去,正好来得及。”
说完,她看了眼南山郁,见他仍是一身紫衣,不由皱了皱眉头,她指着南山郁的衣服,摇摇头:“紫色的衣服不行,换一身,换了我就带你去。”
“和衣服何干?”南山郁颇有些郁闷,只是一套衣裳,难不成人间还不允许穿紫色的。
灵驭见他面色不悦,变着法儿劝他:“你不知道,紫色在人间是一种禁忌,除了他们的主子,谁也不许传,不然会被砍头的,咱俩都低调些,尽量避免这些麻烦,你不也是不喜欢惹事吗,既然如此,只是换一身衣裳的事情,你就讲究一下嘛。”
其实,灵驭真正想的,并不是这样,原因很简单,南山郁特别偏爱穿紫色的衣服,她偶然有一次,见他穿了一件白色的,从此便难以忘怀。
南山郁一向不看中这些,只皱了皱眉头,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也好,那你等会儿,我去去就来。”说罢,他便要转身。
灵驭见状,赶紧一把拉住他:“等等,不用,你忘了我会运灵,就一会儿的功夫,不要回去耽搁了,再耗下去时间肯定来不及了。”
见他还站在原地,灵驭不客气地一把拽过他,之间出现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她扬起手,轻轻一点,南山郁看着她的动作,而后顺着她指尖的方向低头看着自己,不过一瞬间,原本的紫色长裳变成了白衣。
他眸中有一抹奇异的光芒闪过,若自己会运灵,那该有多好。
灵驭离他很近,清楚地瞧见了他眼中飞快闪过的失落,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再次抬头拍了拍南山郁的肩膀:“好了,瞧这身衣服多适合你,走吧,我们现在就出发。”
语毕,在南山郁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她便拉着他,南山郁只觉得身体一空,而后仅仅只在刹那间,他们便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灵驭运灵,月色中天,人间正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落地时,她的注意力被小小的分散了下,运灵的方向出了一点差错,带着南山郁齐齐坠在了地上。
南山郁吃痛出声,他回头,刚想找灵驭算账,却被周围的环境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此刻,围绕在他们四周的,是一大片熙攘的人潮,街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人潮汹涌,互相推搡着,他们有的笑,有点却轻轻皱着眉头,表情格外的生动。
南山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人,心中不免觉得有些新鲜,他站起身,见人潮都顺着一个方向去,便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们。
走了一段时间,不时停下来看看这,看看那,上元节是人间最热闹的一天,灵驭果然没有骗他,见了不少在苍狼山从未见过的玩意,他亦觉得颇为有趣。
走走停停,当他终于回过神来时,才发觉他灵驭没有跟在他身后。
原来,灵驭与他落地后,原本想带着他一同游览人间的上阳节,却不成想,她也只是一晃神,再回头时,南山郁早已经随着人潮远去,她心下焦急,不断拨开人潮寻找南山郁。
一个时辰过去了,她没有瞧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心中愈发焦急不安。
这一边,南山郁发觉灵驭不见后,倒也不急,他慢慢穿过人群,寻僻静的小道走,想来灵驭发现他不见,定然会找他,他没有灵力,不能依靠它找到灵驭,眼下能做的,便是安心等待。
他这么想着,也不再继续顺着人潮走。
上元节热闹非凡,在人头攒动的街道上,一辆马车突然逆着人潮出现。
随着一声车马的嘶鸣,人群发出了一声声惊叫,听见动静,南山郁回头,望向马车的位置。
马车上空无一人,车辙已经断裂,看样子应该是损坏了,南山郁走向前,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一番马车,发现除了车辙损坏的痕迹后并没大碍,便转身对受惊的人道了句没事。
可谁知,他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马车里侧传来:“谁说的没事,他们没事,我的事情可就大了。”
她的声音并不大,南山郁却听的很清楚,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他不想惹麻烦,既然这事与他无关,他也不想多插手。
这么想着,他缓缓站起身,轻轻弹开衣袖上的灰尘,而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等等,谁让你走的!若不是你挡着,我的马车又岂会坏,我不管,你必须赔我一辆崭新的。”声音清脆悦耳,落在南山郁耳中,却觉得有些恼人。
“这位姑娘,我想你误会了,在下只是途径,你的马车损不损坏,与我并无干系,我有事,还是先告辞了。”南山郁缓缓转身,在看见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个女子的一刻,原本沉寂的眸中突然浮现一丝惊讶。
那女子不过二八年华,姣好的面容,白皙的面庞上泛着微微的怒气,看清她面容的那一刻,南山郁差点以为自己遇到了灵驭。
只不过,灵驭尚还只是一副孩童的模样,那女子无关,甚至神态都与她极其相似,俨然是长大版的灵驭。
想到这里,原本一直板着脸的南山郁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