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晏青把方子接来，洛阳纸上散发花香。
森晏青忍不住放到鼻头轻嗅，寻问楚灵，“这是啥花香？”
“我自个调出的玉粉味儿，每回用时，挑一指甲盖儿大小，与水调匀，再洒洛阳纸上，晾干再写字，可以遮墨臭味儿。”楚灵见森晏青把方子夹指间，轻嗅。唇角一弯，“我现在有孕，不爱闻味儿。”
“还有么？”森晏青把方子折起来，放进袖袋中。
楚灵扬眉，“想要？”
“你乐意给么？”森晏青反问她，手指头摩挲颈子上的疤。
他的眼神落到楚灵宽袖，带着点窥探的味儿。
楚灵拢袖，“不给。”
森晏青看着楚灵的身影，手指头放到鼻头，缠绕花香。
楚灵的东西，历来非常干净，方子唯有墨香。
现在忽然添一花香，森晏青辨认几回，就是寻常调香，并没有害人之物。
“有意思。”森晏青眼光深幽，不知楚灵要耍啥花招。
楚灵落座，门口传来宫人尖细声音：“皇太后娘娘亲驾到，越国公主驾到！”
诸人恭迎皇太后。
皇太后穿冠服，历来平和慈祥的眼睛，因着威严的气魄，显的无比凌厉。
她端坐高座，俯视各位，眼神在楚灵身上稍停。
越国公主则是在皇太后身边落座。
不一会工夫，复康帝携敬淑妃而来。
楚灵跟着各位致礼。
敬淑妃端坐复康帝身边，目光落到燕问轩身上。
快的只隐约看到他的脸颊线条，那样清隽，非常出挑。
只一眼，敬淑妃就记住燕问轩。
其后她再没往燕问轩看了眼。
复康帝时刻关注敬淑妃，见她就是环看诸人一圈儿，就垂着视线，看着桌上娇花儿，神情柔和。
他举杯对诸人说：“今天皇太后82岁寿辰，举国同庆。各位不必拘礼。”
复康帝话落，诸人齐声说：“恭祝皇太后福如东海！”
复康帝，敬淑妃跟诸人共饮。
皇太后严肃的脸上漾笑，示意各位坐下，“各位卿家不必多礼。”
越国公主起身献礼，招来侍卫，抬上寿礼。
诸人非常好奇，揣测越国公主送的是啥礼物。
“皇奶，这是阿越特意给你绣的寿屏。”越国公主亲自把红布掀开，一副寿比南山图跃入诸人的目光。认真一看，用料是各种宝石。
“你这孩子，有心。”皇太后开心的合不拢嘴儿，为越国公主这分心意。
越国公主把副护膝取出，递交给皇太后，“皇奶，你腿不好，天冷，把护膝戴上。”
皇太后看着手中的护膝，难怪阿越舍的下本钱。
“老身非常喜欢。”皇太后放到身边，并没递交给老姑姑，足见她喜爱。
越国公主喜笑嫣然，坐皇太后背后。
接下来各臣献礼。
楚灵看的眼花缭乱，大多是奇宝。
好快，轮到燕问轩。
越国公主含笑说：“白银郡君，你预备的是啥寿礼？当天毫掷千金，只为求品雪阁主家的绣品。”
楚灵怎样不知，越国公主故意造势。
她如果拿不出像样绣品，恐怕会更让皇太后不喜，沦为诸人笑谈。
楚灵唇角轻勾，越国公主对坑她几千两白银耿耿于怀！
钱峪吃惊的望向楚灵，他明明买一种绣品给她当作皇太后的寿礼。
她居然钱多的咬人，特意再去品雪阁撒钱？
钱峪不愤啃一口肉。
“皇太后，品雪阁主家不只一手绣工好，就是一手字也非常好看。”楚灵被点名，自燕问轩手里取出一种绣品。“皇太后娘娘亲喜欢念经，妾妇就着主家绣经文。”
“噢？”皇太后望向身边的阿越，她的话很不妥，“你呈上。”
心里对楚灵的礼有二分期盼，果然是出色绣品，足见楚灵送礼心切，要求品雪阁优先出绣品。
到底，这是品雪阁的规矩。
楚灵从座位上出，站在皇太后的台阶下，把绣品慢慢展示。
一种王羲之字迹的经文显在诸人跟前。
诸人错愕的看着字体，眼里浮出惊艳。
皇太后居然站起来，就见楚灵反转来。
众人才发觉，双面绣，且字体不一样，没半分瑕疵。
足可见品雪阁主家的技术。
楚灵的礼不如越国公主的贵重，可也千金难求，当中心意并不比越国公主差。
“快给老身瞧瞧。”皇太后对这段经文喜的不得了，特别是她喜欢王羲之，“这种绣品，不只预备一月时间？”
“瞒不住皇太后娘娘亲的金睛，这种字画是品雪阁的镇店宝，即使六个月时间，不一定可以完工。就是我原来还打算再配一种，凑一对。主家说时间紧，即使撵出，并不是精品，差一些火候。给她1万两白银，也不接。”楚灵满面遗憾，“全都怪我发觉这种字画时，就已然晚了。”
皇太后不曾料到楚灵这样想的，才会不喜跟越国公主杠上，她心里释然。
“好孩子，你有心。”皇太后满目慈爱说：“老身非常喜欢。”
楚灵吐出浑气，“皇太后喜欢就行，下次我再寻来一种字给你，凑成一双。”
“好。”皇太后越发开怀。
钱峪看清是他送的绣品，口中叼鸡大腿，听楚灵睁眼说谎话。
楚灵退回座位上，眼神盈盈望向越国公主，见越国公主紧绷着脸，脸色隐约发青，她不由朝越国公主露笑，含挑衅。
越国公主尖锐的指甲盖儿撕手帕，戳出个窟窿，心里嘲笑，且叫她再得意一会。
她睨敬淑妃一眼，敬淑妃靠在木椅上，头有些难受，她的手指头摁搓着脑门，表情轻轻恍惚。
越国公主眼中的笑更盛，寻问说：“娘娘，身体不适么？已然给皇奶赠完礼，可以回去休息。”
敬淑妃眼神蒙眬的看越国公主一眼，脑筋有些转不过弯，就是呆呆楞楞的望向她。
复康帝觉察到敬淑妃不对劲儿，细看，她醉了。
“青遥，送淑妃娘娘回寝殿休息。”
青遥搀抚敬淑妃离席。
下方森晏青见状，慢慢饮几杯，跟着离席。
楚灵见状，给花妹递眼色。
花妹轻轻点头。
楚灵凑到燕问轩耳旁说：“我跟花妹带着青竹出去一会工夫，黄生在暗里保护，你照管好小兰。”
燕问轩“恩”了声，眼神如有似无的睨向空悬的位置。
敬淑妃在时，燕问轩看了眼，不消多看，只一眼就记下她音容。
“蒋波他们入宫了么？”楚灵轻声寻问。
越国公主把人藏在紫禁城，他们的人，没法潜进找人，只得借皇太后寿宴的机会。
“来了。”燕问轩把她鬓发拂到耳后，把大氅盖她脑袋上，“早去早回，留意安全。”
“恩。”楚灵牵着燕青竹，跟花妹前后出偏殿。
花妹非常慌张，第1回来紫禁城，殿中都是高高在上的掌权者，走出殿宇的一瞬时，寒风袭来，她狠打冷战，手指头攥住楚灵的胳膊，刚才没两腿跌下。
楚灵不禁得失笑，一个手搭她后腰，轻轻往上托付，像给支柱一样，花妹居然不那样怕。
她动鼻，有暗香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