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骗我？”
“骗你做啥？”
英娘舒口气，说：“你不能荒废学业，我可是指望你出人头地呢。如果落榜，我定不会饶你。”
“你放一万个心，我不会落榜。”燕问山放开英娘，说：“你不要占嫂子便宜，他们心中把我当作亲人看，一直在为咱打算，不要寒他们的心。”
“她昨天晚上跟我说，你针黹做的好，盘给咱个铺面，叫你卖针黹。”
“真的？”英娘眼一亮，愧疚的说：“是我将嫂子想差了，她叫我绣香囊，是考验我绣工。明天我买点好料，尽快绣几个香囊。”
燕问山笑了，英娘还是通情理的。
英娘提醒燕问山，“你跟父亲说，不要叫他担忧。”
“好。”
燕问山去东客房，燕德兴来京师后，除去吃饭，其他时候在屋中，很少出来走动。
燕德兴坐窗子下，恰在编草鞋。
“爹，你好好养身子，我跟哥不会少你一口饭吃，不必做鞋。”燕问山蹲在燕德兴身旁，拿着一个编好鞋，“这可以卖几个钱？”
燕德兴有自个的坚持，“我还可以干，可以挣几个是几个。”
燕问山食指挠挠人中，“我计划写戏本子，挣点钱，早点搬出去住。”
“戏本子？”
“就是闲杂书。”
“谁家书馆呀？”
“我还没有去，一个同学介绍的，他亲戚的。”
燕德兴放不下心的说：“我如今陪你去看看。”
“行！”
燕问山琢磨着左右无事儿，就领着燕德兴一起去往太学周边的万轴书馆。
燕德兴看了眼二层小楼的书馆，好多儒生在里边挑选书本。
“爹，这间书馆应当没问题。”燕问山看着书馆里边摆满书，透着墨香。他来到老板跟前，寻问说：“老板，你认识章旸么？”
老板眯着眼，认真端详燕问山，“你是太学的学生燕问山？”
燕问山挠了下头，“正是，他介绍我来书馆。”
“对，有个儒生常在我的店铺中写戏本子，卖的很好，一个故事儿可以卖上千两白银。”老板拿起本书，递交给燕问山，“这是他写的，一个故事卖掉1000两，给他500两，咱们对半分。”
燕问山睁大了眼，举着自个儿的手，“500两？”
“你要是卖3000两，给你1500。卖的越多，你得利越多。”老板把梗概拿出给燕问山，“他家中出事儿，回老家，留下粗稿，你跟着他的梗概，把故事丰满，就可以。”
燕问山翻开戏本子，是个英雄故事。
讲述一泥腿子怎样从贫农到位极人臣，再成为一方霸主的故事。
“这类故事儿能写么？”燕问山心里生出警惕。
“自然可以写，众人都爱看这类戏本子。你看……”老板拿出一摞戏本子，摆在柜台，“这小将军成为大元帅的部分，他已然写完。你写后半部就可以。”
燕问山翻开戏本子，每一本都是这种故事。
“他前部分，已然卖掉5000两白银，地方的书馆上百本的买。他已然为你铺好道路，你写出，只管躺着收钱。”老板心直口快，觉察到自个儿讲错，赶忙改口说：“你是第1本，我不知你水平，这本只给你20两。”
燕德兴蹙紧眉，说：“问山，你顾学业，这些邪门歪道，不要粘。”
燕问山想着英娘戴着首饰的欢喜，戏本子非常赚银子，他非常心动。
“爹，我先试一试？”
老板见燕问山在犹疑，赶忙说：“这般，你是章公子介绍来的，我给你20两。要是这故事儿卖掉500两以上，我给你对半分。就是咱要签拟协约，你在规定时间交不出，要10倍赔我。”
“可以！”燕问山应下。
燕德兴忧心忡忡，并不大看好。
燕问山却心已决，他取洛阳纸跟梗概，跟燕德兴一起回燕宅。
老板见人走远，他上2楼。
章宰相正站在窗边儿，看着楼下燕问山跟燕德兴离开的身影，眼神讳莫。
“老爷，燕问山答应写戏本子。”老板把协约递交给章宰相，“20天交付。”
章宰相接过协约看了眼，笑说：“不错。”然后吩咐说：“你透风声给森玉德，燕问轩已知身世，现在在写戏本子，揭露当年阴谋，为母亲报仇雪恨。”
随从一愣，章老爷这是借刀杀人？
……
燕德兴放不下心，人心叵测，要有二分防范之心才对啊。
燕问轩从官署回。
燕德兴唤住他，“问轩，你有事儿么？父亲有话跟你说。”
燕问轩看着燕德兴，他站在屋门，身型不再高大，眼神殷切的看着他。
“我无事儿。”燕问轩朝燕德兴走去。
燕德兴苍老的脸，露出淡笑，散去笼盖在全身的阴沉。
“今天你三弟回，说同学介绍他写戏本子，在太学边上的万轴书馆。”燕德兴搬一张木椅给燕问轩坐下，见他有用心在听，神情并无不耐心烦，说：“拣着旁人的续本写，前边人写前半部，后半部给他写，有个梗概，照着写就可以。”
“给他开价格，20两白银一个故事。如果卖掉500两白银，给他对半分。”
“戏本子这样好写，怎会轮到问山？你对京师熟悉，不要叫他上当。”
燕问轩手指头轻叩桌面，万轴书馆是京师最大的书馆，后面的主家没人获知。
许多太学家境贫寒的儒生，在万轴书馆写戏本子。
燕德兴跟燕问山进京城，就是个阴谋。
他脸上不显半分异色，温吞说：“他同学姓甚名谁？”
“章旸。”
燕问轩眼光幽暗，唇角含笑，“叫三弟写，写完后，给我看。”
燕德兴放下心，有燕问轩把关，出不了大错。
……
燕问山写几页故事儿，拿不定主意儿，他这类写法可不可以。
带去太学，寻问章旸。
章旸品貌不凡，穿蓝色长衫，举手投足都是贵气。
为人却非常亲和，并不介意燕问山出身，因而燕问山乐意亲近章旸。
“章兄，你给我瞧瞧戏本子。”燕问山把他写的几页，放到章旸桌案上。
章旸粗扫一眼，说：“精彩绝伦，依照燕兄笔力，卖的定会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