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晏青苦恼说：“圣上曾说我如果入你营帐，肯定不会要我这类兵。”
复康帝一愣，隐约记起说过这类话，“是你太顽劣。”
森晏青笑说：“圣上言下之意，会器重我么？”
“要，给你下套了！”复康帝想要哄敬淑妃开心，现在两句确定他就是森晏青，圣上一个闲官儿给的起，“你想入朝，等身体骨养好再说。”
“我是顽疾。”森晏青轻声咳，眼光落寞，“我想问川父业，如父上一般做个骁勇将军。”
复康帝扬眉。
“圣上，我听说楚元帅文韬武略，你安排我去他营帐？”森晏青眼里燃起微光非常期许。
森玉澜眉头一蹙。
复康帝看着他清瘦的样子，去军中能任啥职？
再者，楚怀山营帐，随意插个人进。
不说楚怀山不喜，森晏青的经的起楚怀山折腾。
“圣上，这事儿今后再说。”森玉澜替森晏青拒绝。
复康帝舒口气，真担忧森玉澜不开心。
森晏青困乏说：“姐姐，你们自便。”缓步到床，合眼睡觉。
森玉澜见他眼睛中的光暗淡，心里叹息声。
她究竟没许诺他啥，率先走出屋。复康帝跟在背后，去往岐山王妃院。
森玉澜道，“父上还在时，弟爱看兵书，立志要做个军师。”
复康帝笑一下，森晏青胆量不小，初进王府，就记挂谋士一职。
“这个事没法应允他，现在日寒地冻，他不一定受的住。”复康帝并没昏庸，闲职可以允诺，军师非同小可，非天才不能胜任。
森玉澜并不失望，对复康帝：“今天晚上我想留在王府，明天带弟去燕府，请白银郡君给他医病。”
“你今天随寡人回宫，明天一大早，安排人送你回府。”复康帝不允，宫妃不得在外留宿，即使是母家。
森玉澜淡了兴趣，没再去见王妃，左右明天要再来趟。
……
次日。
楚灵提着药柜去岐山王府。
刚才到王府门口，就被森二太太堵住。
“楚灵，今天我不同你吵，有一事儿请你帮忙。”森二太太挖空心，想拆穿森晏青，认定他是个假货。昨天楚灵送来拜帖，森二太太一大早来堵人，“娘娘昨天找来的王世子，我担忧是居心叵测的人假冒。王世子小时候跟季星玩闹，自阁楼摔下，头上硌在石上。淑妃会叫你给他医病，到时你借机检查，后脑那可有指甲盖儿盖大小，没长头发。”
楚灵怔愣住，这王世子跟森二太太无关？
更让她可笑的是森二太太的态度，凭啥她说帮，自个儿就要帮？
“我为什么要帮你？”楚灵冷嘲说：“就凭你在皇寺坏我好事儿，我应该帮着王世子对付你才是。”
森二太太瞬时拉长脸，转而又是嘲笑，“楚灵，这也是在帮你。这冒牌货，还不知道是哪里路神仙。是只想夺爵，还是借这层幌子对付你们？”
森二太太这话戳到楚灵的心事儿。
“楚灵，我不戳穿燕问轩，那是顾虑这王爵，会受燕问轩的牵连，给复康帝给收上。现在杀出程咬金，爵位跟二房无缘，那就要另讲。”森二太太眼里闪动过厉色，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鱼死网破。
巨大的岐山王府，都给岐山王妃拿捏在手中。
撕破脸皮子，她半分好捞不到，恐怕敬淑妃也会对他们下手！
楚灵可不是好唬弄的，森二太太要有胆量爆出，恐怕早在森玉德险些被打杀时，就会把燕问轩的身份爆露出。
现在没爆出，表明她有顾虑！
不单单是爵位！
“你去讨好皇太后，无非是由于这层顾虑？”森二太太拆穿楚灵的假镇静，“你不如讨好我，咱们怎么说都是一家子，而皇太后是圣上的亲妈，越国公主的亲奶，真撕破脸时，皇太后会手臂肘向外拐，帮助你个外人？”
“楚灵，你不要天真。”
森二太太露出别有意味的目光，讥笑楚灵眼界太窄。
她讨好皇太后，也是无用！
楚灵蹙紧眉头，就听耳旁传来声音，“娘亲，郡君救我一命，你们为什么处处针对她？如果不是她给我医腿，恐怕我没这样快下地行走。”
楚灵转头看去，只见森季星两手撑着手杖，慢慢的冲她们走来。
蒋氏小心谨慎地跟在他身边，唯恐他不当心会跌倒。
“又不是我求她救，关我啥事儿？”森二太太不肯认账，左右儿子也活下，两腿近乎可以行走自如。
森季星脸面上的笑敛去，记忆中森二太太拦住楚灵，不准她救他。
森二太太见森季星冷下的眼睛，心里一紧，登时觉察到她的话不妥。
“季星……”
“郡君，你给王妃请脉，咱们不耽搁你时间。”森季星发话，森二太太没得到楚灵确切答复，心有不甘。
到底唯有个儿子，离了心，她今后没倚靠。
楚灵稍微点头，冲正院走去。
森二太太抱怨森季星，“季星，正院那个人，要夺走你的爵，你就由着他们去么？说不准等他承袭爵位，就要把咱撵出王府。”
“娘亲，儿子无能，即使承爵，也没法光宗耀祖。这爵位原本便是长房，哥回，承爵非常名正言顺。”森季星不可以理解森二太太想法，他们住府中，中馈娘亲在管，虽说无大权，可吃穿不愁。
“你！”森二太太一跺脚，说：“我会给你气死！”
楚灵到正院时，安瓷等候她已久。
两人去往乾坤楼，敬淑妃早已到。
敬淑妃原来要带森晏青去请楚灵医病，正好楚灵来王府给王妃复诊，省了这一趟。
母子三个一块说起小时候的事，森晏青那时年龄小，记的些事儿，另外些事儿记不清。
楚灵提着药柜站在门口，岐山王妃刻满褶子的脸上洋流着笑。敬淑妃笑清丽，发自心中的欣悦。躺软榻上的男人，静静的看着敬淑妃，漆黑的瞳孔中隐约沁出笑痕。
氛围非常融洽，温馨。
“丫头，你来了。”岐山王妃唤，笑温暖。
岐山王妃脸色红润，容光焕发，楚灵笑灿烂，“你气色好了好多，身子应当大好了。”随后，楚灵给敬淑妃请安，冲森晏青点头算作打了招呼。
楚灵取出腕枕，坐岐山王妃身旁，给她诊脉。
“果然大好了。”楚灵提笔开药膳给岐山王妃润肺，“你叫女厨依照这步骤煮药膳服用，滋补一下。”
“好。”岐山王妃人逢喜事儿精神爽，笑满面，“丫头，你给青儿请脉。”
森晏青朝楚灵轻轻点头，伸手，“有劳。”
楚灵手指头搭在他的手上，眉头紧蹙，面色凝重。“王世子，换一个手。”
森晏青轻轻一怔，把右手递交给楚灵。
楚灵给他诊脉，攥住他的手，反转来，看一下他的指甲盖儿，眼神却在他的虎口处一停。不由抬起头望向森晏青，他眼神坦率，冲她唇角轻轻一勾。
“郡君，我的身子能治愈么？”森晏青拿着手帕掩嘴咳，面色更白二分。
楚灵摇头，“药石无医。”
跟黛姬先前讲的一致。
岐山王妃面色巨变，唇瓣发抖，许久才从喉间挤出，“不可以治？”
楚灵只是医术造诣高明，并非神仙，任何病征都可以治好。
敬淑妃没法相信，人才找到，却活不长。
她问，“可以活多长时间？”
“调养一年。”
屋中本来欢乐的氛围，瞬时沉闷，悲伤漫延。
“咳！”森晏青看的很淡，他早已知道这结果，说：“我已然多活20几年，足够。”
这一句，像根针扎进岐山王妃心中，悲不自胜。
她轻轻低低着头，两手摁着眼尾，起身离开乾坤楼。
敬淑妃手指头捏紧手帕，看着森晏青逐渐露出笑，“不论时间长短，过好每一日，就也无憾。”
森晏青清静的凝视敬淑妃，她眼里深处掩不住的忧伤。
他垂下黑睫，敛去眼里的神情，轻声说：“姐姐，你回宫。”
敬淑妃缄默半日，起身跟楚灵一块离开王府。
“淑妃娘娘，你们确定他是王世子么？”楚灵在敬淑妃上车前，忍不住寻问一句。
敬淑妃步子一停，轻声说：“是跟不是，并不要紧。”
她跟幼弟当中的小秘密，森晏青记的很清，好像找不出证据证明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