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玉德愁白头借来印子钱，寻卖茶人买来3000斤茶。
一切预备就绪，只等着跟卖马人约好的日子。
森玉德巨债压身，钱没到手，心中分外煎熬。
短短几天，好像苍老好多。
一大早，森玉德去茶馆儿。
几壶茶汤下肚，自早晨到中午，不见卖马人的人影。
森玉德心中慌了，莫不是卖马人忘记今天是交货的日子？
他强压不安，再从中午等到日暮，仍然不见卖马人的人。
森玉德脑筋一片空白。
他给骗啦？
森玉德不肯相信，150000两的印子钱，让他头晕目眩。
自欺欺人，卖马人肯定是忘记了，明天他铁定会来。
卖马人有1000两定金在这里！
茶馆儿关门，森玉德神魂恍惚的走出茶馆儿。
走回岐山王府。
森二太太一直没睡，等森玉德的好消息。一听见院中有响动，她等不及开门，脸面上堆满笑，“爷，怎样？钱到手了么？”
灯影照在森玉德的脸上，他颓丧的表情，让森二太太眼皮一跳，心瞬时提起。
“爷，今天茶……”
“卖马人忘记约定，今天没赴约。”森玉德坚信卖马人明天铁定会到。
森二太太兜头泼一桶凉水，透心凉。
“爷，咱真的给人骗了呀！”惊慌笼盖着森二太太，她当即带哭腔说：“这3000斤茶堆在府上，销不出，咱还不上印子钱，要赔命呀！”
森玉德被森二太太这一哭，他眼通红，“那应该咋办？明天便要还印子钱！连本带利16000两，如果是还不上……”
森玉德越说心中越慌乱，两手抑制不住的颤抖，他坐地面上，两手紧紧摁住头。
“那些人全都是亡命徒，我还不上，必定死路！”
“爷，时间不等人。你先前不是把茶卖给同僚么？这茶你吃过，口感非常不错，再卖1000斤，咱就可以将窟窿填上！”森二太太急中生智，“明天一大早，我跟你一块去卖茶！”
森玉德两手捂住眼，声音喑哑，“好！”
他依然不死心，把期望都寄托再卖马人身上。
次日，他指派一个家奴，去茶馆儿守着卖马人。
他跟森二太太，马不停蹄地面上门推销茶。
京师中当官的便这样些人，森玉德早前认得的全都推销过。
这一次，还是找这些人。
“咚咚！”
森玉德敲开门，正好太仆寺少卿太太预备出门，看到森玉德提一口袋茶，脸登时拉下。
“森玉德，爷念在同僚的份儿上，花几月俸禄买你茶。你倒好，那茶是人吃的么？冲泡出，一缕酸味儿！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倒好，又来坑咱！”
森玉德懵了。
他赶忙辩解说：“我卖的茶是上好茶，在卖茶人手中买来时，我尝过，口感非常好，香味儿都非常正！”
赵娘子嘲笑，“幸亏我把茶丢了，又拣回，免的你不认账！”吩咐身旁的婢女，把茶给取回，“茶退给你，你把钱还回来！”
森玉德没有吭声，认定是赵娘子不肯买茶，存心挑刺。
等一刻钟，婢女气喘呼呼的跑回。
森玉德赶忙接过油包纸，里边茶他认的，正是他包好的那分儿。认真闻，酸味儿。
“不可能！”
“森爷，免的你说太太讹诈你。婢女特意带来杯热水，你自个把茶冲泡，这茶，即使放在贫困人家，也没人乐意吃！”婢女把杯子递交给森玉德。
森玉德不必泡，只闻这味儿就知，这茶非常劣质。
从卖茶人那便是个圈套！
使劲攥住纸，茶撒落满地。
赵娘子看到森玉德眼通红，随时要哭出的样子，吓了一大跳，摆了下手，“可以了可以了，爷花的这数十两白银，权当看清一人！我们家爷实诚，才捱你欺！再有下一次，我闹的你别想在京师中做体面人！”
啪的，森玉德把茶丢在地面上，转头朝卖茶人宅院中冲去。
“嘭嘭嘭！”森玉德使劲拍打门板，“开门！”
不知过多长时间，里边的人拉开门。
“卖茶人？你们卖茶的爷？”森玉德揪扯住家奴的衣领，他紧咬腮帮，脸颊的筋肉因为极致的忿怒，“叫他出！”
家奴拼力挣扎说：“这位爷，你找的是前天租这宅院的商人？”
“租？”
“是呀，商人租赁6个月，才住半月不到，就退租，多给的钱都不要。”
森玉德放开手，愣愣地呆在原地，迷茫的看着宅院中的青松。
全都是骗子！
森玉德想到堆在家中的劣质茶，身上巨债，只觉得天裂！
森玉德面色惨白，阳光刺眼，他想要归府。
砰地，倒在地面上。
“爷？爷！”
家奴连忙掐森玉德的人中。
森玉德疼醒来，这一次真真是恨不得自个是死的。
……
森玉德认清被骗财的事实，离开宅院。
当务之急，凑齐钱还印子钱。
森玉德的头此时掖在裤腰带上，不敢耽误。
刚才一出门，一把冰凉的刀架在森玉德颈子上。
“有话好好说，小心伤人。”森玉德腿肚儿发抖说：“我如今便去凑钱还你们！”
“今天还不上钱？”满脸横肉的猛汉问。
“你……你多宽限几天……”
“把人带走！”猛汉眉一竖，满面凶光，“给岐山王府送信，明天太阳落山前，没连本带利的还！”
森二太太卖茶受挫，给人拒之门外。
归府，接到催债信，森玉德落入他们手里。
森二太太方寸已乱，跑到后院儿，找森季星拿主意儿。
“出事儿了！你父亲出大事儿了！”森二太太喘息未定，泪掉下，哽噎说：“你父亲给人杀猪骗走10000多两白银，欠下印子钱。今天放印子钱的人，把你父亲抓走。咱明天还不上钱，他们便会要你父亲命！”
森季星面色一变，“爹买茶不是唯有2000两？已然给他钱，怎的又欠印子钱？”
森二太太未来龙去脉告诉森季星，“季星，你要救救你父亲呀！”
森季星昏睡10年，现在刚才醒来，拿啥救？
“娘亲，我想想法子。”森季星蹙紧眉头，说：“咱们请大伯爹娘帮忙，请她把父亲捞出，钱的事，咱今后还给她。”
“咱们可以去报官，债主要钱，不可以私自扣人，要报官……”
“我便知道你没有安好意！尽出馊主意儿！那些都是亡命徒，官府还没赶去，就杀人逃了！”森二太太怒斥蒋氏一通，“你如果有心，这类紧要关头，就应该出一分力，找蒋太保要钱，把爷给救出！”
蒋氏面色一变，森二太太这是把她当作银庄子么？
“娘亲，上一次，我娘亲把仅余的3000两都给我了。”蒋氏回屋取出江太太给她傍身的1000两，“剩下的全在这里。”
森二太太啪的，拍掉蒋氏的手，说：“1000两白银能顶啥事？一天利息都不够！”
森季星护在蒋氏跟前，不快的说：“岳丈是廉明大臣，家里可以有多少钱？可以拿出几千两白银给咱，仁至义尽。”
森二太太面色变的很难看，“那咱们应该咋办？王妃娘娘不会救你父亲，如果会救，当初直接把宅院给了。”
森季星头痛，10000多两白银，不是小数。
纵使是王府也拿不出10000多两现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