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庭琛垂着的头缓缓抬起来，看向了镜子中的男人。
见是江承衍，眼中流淌过难以言喻的神情，却没说话。
江承衍打开水龙头洗了手，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难得见琛少喝得这么醉，可得让女朋友来接你。”
女朋友？接他？
郁庭琛咀嚼着这两个字词，本以为已经麻木的心脏猝不及防地被人刺了刺，无端生出几分酸涩的滋味来。
他一向骄傲，从来不知道何为酸涩的滋味，所以在这种感情出现时，比任何人都要无所谓。
郁庭琛蓦地就想起了几个月前，长达五年的那段时间里。
他经常因为商务或者一些原因必须要喝酒，司妍那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他的消息和位置，总是会在他结束后第一时间守着他。
然后和他的司机一起，半哄半强势地将他“运”回家里。
把他放到床上后，会呈上一杯醒酒汤，喂他喝完，给他放水，让他自己洗澡。
从前并不在意这些过往的细节，可是她骤然从他的生命里抽离之后，那些未曾在意的画面在脑海中毫发毕现。
如今他的身边，再也没有第二个和她一样，可以这样照顾他细致入微的人了。
而那个女人，如今就待在眼前这个男人身边。
偏这个男人对她也不是真心的。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那个涩意充盈着整个心脏，常在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对于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碰上江承衍，郁庭琛心里是很不爽的。
他抬头，对上镜子里男人的眼，“你来做什么？”
江承衍关了水，动作优雅地扯了一张纸巾，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他说话很平稳，看上去像是滴酒未沾的样子，“妍公主在的地方，我当然就在。”
司妍是晚上的时候约着跟龚英出来的消息被他知道了，江承衍担心她在夜色喝得太醉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就悄无声息地跟着她出来了。
不过一直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让她发现，而司妍也可以完全放松地跟龚英谈事情。
郁庭琛自然知道江承衍对司妍的称呼，闻言整个人顿了一下。
她也来了？
男人的瞳孔微不可觉地动了一下，“江少的深情，可真是让人无可挑剔。”
江承衍也不在意他话语间的嘲弄，反而浅笑开来，“多谢琛少夸奖，我自然会替你好好待她。”
“替我？”郁庭琛从喉骨间溢出发自内心的冷笑，他直起身子，忽然转过身。
一把攥住身旁男人的衣领，将他推到身后坚硬冰冷的墙壁上。
他动作太快，江承衍都没想到这样喝得烂醉的人还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和这么敏捷的反应，眼眸微微一动。
不过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清清浅浅的笑。
郁庭琛有些迷离的桃花眼一瞬不眨地注视着他，喝了太多让他的意识有些朦胧，有些话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他被酒精渲染的嗓音沙哑透了：“究竟是替我，还是替苏妃妃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