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庭琛幽深的桃花眼像是一滩墨水,黯沉得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望得她心口一阵阵地发凉,几秒之后,男人终于挪来了视线。
车厢内的气氛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沉寂了下来。
分明没有争吵,却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开车的保镖目不斜视地望向前方,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着。
过了片刻,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后座响起:“既然不情愿,又何必来多管我的闲事?”
虽然是问句,却让司妍听出了一种嘲讽的意味。
改成肯定句就是,我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司妍柳眉一皱,不悦地直起身板:“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嫌我来帮你了?”
“你不是说对谁都一样?”
“……”
她只觉得脑门无端冲上一股气,她到底又是哪句话让这男人感到不爽了?
于是反问道:“不然我该由着你自生自灭?”
郁庭琛冷淡不堪的声音中竟带着一丝轻狂:“他们不敢。”
司妍:“……”
她烦得竟笑出了声:“你也好意思说这种话?看你刚才那架势,难道不是被人往死里揍的样子?堂堂郁总,竟然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还有就是,尹皓锡那家伙,没事的时候说是兄弟。
有事的时候竟然不顾兄弟死活?
男人的友谊就是这样的?
不怕兄弟被人打死?
司妍冷哼一声,觉得这两个兄弟真是傻逼下作极了!
不愧是兄弟。
然而郁庭琛根本忽视她的怒气,不咸不淡地开口:“我被打死了,不是正中你下怀?”
按照当时签下的条约,郁庭琛死后,他的身家财产全都归到司妍名下。
司妍:“……”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人是渣了点,哦,不是点,是渣得很,但我也没到让你偿命的地步。”
郁庭琛波澜不惊的眉眼微微一动,“当然,让他生不如死,才是恨一个人的最高境地。”
司妍浑身一震,像是心口的某一处被戳中了一般,眼中溢出细碎的暗芒。
几秒后,她才脸上又恢复了平常该有的浅薄凉笑:“诶,这都被郁总看出来了,不愧是世奥总裁,总能看透人心。”
她脸上的笑像是假面一般,亦真亦假,让人难辨真伪。
郁庭琛喉结上下滚动,低哑的声音徐徐响起:“既然不想管就别管,又没人逼你。”
司妍看着男人油盐不进的样子,一股闷气郁结在心头,扔下一句话,干脆转过头去。
“好啊,反正与我无关的事情,你别妄想我会管你一星半点!”
……
司妍的人把郁庭琛送到了医院。
她陪男人检查完身体,结果伤得挺重的。
还差一点就伤及内脏了。
右手轻微骨折,左腿被对方用类似尖刀一样的东西划进了骨肉,医生建议最好打上石膏,才会更有利于伤口恢复。
“琛少,我们这边建议您有空的话,最好住几天院,比较有利于您养伤。”
然而郁庭琛对此直接回绝了——
“没空。”
医生:“……”
司妍:“……”
她皱着眉头问:“郁庭琛,你是小孩子吗?住院也要闹脾气?”
“我没闹脾气,我不是闲人,我要工作。”
“……你们那么大个公司,没了你难道公司还没办法运行了?”
“我脑又没瘫手又没残,那就必须工作。”
司妍直接跳过他跟医生对话,声音义不容辞的:“你别管他,他刚才脑子被人打坏了现在精神有点不太好,他要住院,现在就给他办理住院手续。”
郁庭琛微微皱了皱眉头,不悦地说:“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女人就着他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眼中蓄着意味不明的笑:“郁总好像忘了,我好像也有世奥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呢。你说我要是仗着这一点点实权,去你们公司兴风作浪,扰乱你们员工的工作,会怎么样?”
郁庭琛:“……”
男人一双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她,如墨一般深沉,仿佛能够蛊惑人心的妖神。
在眼神杀这方面司妍一向不是郁庭琛的对手。
于是悠悠地挪开视线,嗓音清淡地说:“反正你乖乖遵医嘱住院,我也就懒得去理你们公司的事,但如果你喜欢作死总是不好好养伤的话,那我也可以勉强管管你们公司的事情了。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