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行，我们一起……去送送朱蒂吧。”
江瑾言心情沉重地低声说。
良久，厉慎行才抬眸看着她，沙哑着嗓子，郑重地回应：“好。”
海岛上的夕阳，耀眼的血红，余晖映染了天边，裹挟着一抹沉暗的灰云。
两人不约而同地遥望了一眼。
便让人收拾行囊。
坐上轮船，抵达皇宫。
和海岛上晴空万里的天气不同。
皇宫这边夜间，下了淅淅沥沥的阴雨。
夹带了冰凉刮骨的雪粒。
使人原本沉痛的心情，更加压抑阴郁。
朱蒂的死讯，并没有通知太多的人。
加上她的特殊身份。
自然也没有对外公布，连葬礼都办得极其低调，隐秘。
但还是来了不少人。
其中有她的父母，还有联合总部的一些成员。
没有人问她是怎么死的。
却好像都心照不宣地，清楚朱蒂是自己选择的死亡一般。
江瑾言在朱蒂的遗体前，认真看了两眼。
她那样安详地躺在那里，头上有撞破额头的伤痕，全身僵白。
很明显，是割破大动脉，失血过多而死的。
厉慎行曾跟她说过。
一旦任务失败被抓，陷入难以改变的绝境时，他们都会自己选择一种自裁的死亡方式。
朱蒂常年修剪着一手异常锋利的指甲。
可做杀人的利器。
也可做杀己的利器。
显然，她是用自己的指甲，用很大的力道狠狠掐破了她腿上的大动脉。
若是脖子上的话，肯定会被傅临渊发现，能及时抢救过来。
但是大腿上，若是借着额头上的伤，躺在一个人怀里的话，腿上大动脉喷涌而出的血就很容易被人忽略。
朱蒂挣脱“马蒂得斯”意识对她身体的操控后，掌握身体主动权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必死之路。
对朱蒂的选择，她是敬佩的。
换成是她自己，她也会那么做。
但未必能做到那么得坚定，毫不犹豫。
江瑾言不知道她和厉慎行，是怎么离开葬礼现场的。
有些浑浑噩噩。
只模糊地记得，傅临渊跟他们说了几句。
关于朱蒂临死前说的遗言。
其中有一条，是关于“邪术”的。
那“邪术”，是一种类似于病毒传播的“长生蛊术”。
也就是说，那蛊，类似于一种病毒。
不需要多么厉害的术法，只要掌握了长生蛊的病毒核酸样本，就可以无限制造……
等等！！！
回到酒店的时候。
江瑾言猛然想到什么！
“慎行！朱蒂的遗言里只有长生蛊术藏匿地点，没有长生蛊样本吗？”
厉慎行还在沉痛悲郁之中。
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语调冰冷：“什么？朱蒂用她的生命换了长生蛊术的重要信息，保住了总部的重要机.密，终结了马蒂得斯这个恐.怖分子，这些还不够么？”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朱蒂生命的价值，不是你这么用来衡量的。”
江瑾言叹了口气说道。
“对不起，阿言，是我心情太难受了。不该用这种伤你心的话来发泄。对不起……”
厉慎行怔愣了一下，顿时慌乱地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道歉。
“厉慎行，你不用这样的。我都懂。”
她语气淡淡地，安慰着他。
她明白，眼前的男人，此刻内心极其脆弱。
也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表现出来。
人有一种很难克服的本能，遇到什么大事时，会有一瞬间下意识地，把坏情绪给身边最亲近的人。
其实刚才，厉慎行口中的那句话，是想对其他更多的人发泄吧。
朱蒂的一生，都奉献给了除恶维护正义的事业和信仰。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交代着重大信息。
“阿言。无论何时，你都不要离开我，抛弃我，好不好？”
厉慎行的眼神迷茫而脆弱。
语气中，夹杂着卑微的乞求。
江瑾言左手抚摸着他棱角分明的俊脸，点了点头。
帝都。
夏久久接过神秘人送到她手上的包裹后。
狐疑地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特殊培养皿，和一张字条。
末尾的署名是：马蒂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