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江逆在走廊坐着。
手上全都是血。
他没有去洗掉,哪怕许辞提醒他,“江少,不如你先去换一身衣服?”
江逆没说话,只是抽了根烟出来叼在嘴上,也不点着,单纯的叼着。
手术的灯仍是亮着。
里面躺着的女人生死未卜。
许辞有一瞬间,明显的感觉到了江逆的害怕,可很快又隐藏了去,似乎又没有了。
一切又安静下来。
许辞说:“到底怎么回事,江少,你去的时候,已经出事了吗?”
江逆抽出嘴里的烟丢在地上,像是才恢复一点理智。
“嗯,互残,苏妄当场死亡。沈荇的衣服被撕破了,苏妄直接捅进了她的小腹,孩子保不住了。”
“什么?”
江逆说:“至今都没有查出绑架沈荇的车是哪里来的,那个车牌号,是个早就废弃的车牌号,所以根本无从查证。那辆车十分清楚怎么避开摄像头,接连几次开出京市之后,就彻底找不到了。现在那辆车都没有踪迹。”
许辞说:“怎么可能?如果对方只是单纯的绑架沈荇,为什么不来找你,会把苏妄叫过去?”
江逆说:“也许,自导自演的就是苏妄。”
许辞其实也这么猜测的。
“苏妄有一批货出了问题,卖不出没有买家,他找我帮过忙,之后就没有信息了。我再看到他给我发的,是沈荇被绑架的一张照片,然后告诉我,去那个仓库的地址。”
许辞说:“真的是他绑架的?”
“看样子,的确像是他做的。否则他哪来的照片?”
许辞说:“他以为绑架了沈荇,可以逼迫你?”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场看起来,的确是这样。他已经撕破了沈荇的衣服,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会直接扭打起来,伤了沈荇的肚子,自己也被沈荇夺刀反杀。”
江逆说:“警察已经勘验了现场,朋友透露给我的消息,就是这样的。而且我提供了苏妄给我发的照片,还有我们之间现在的关系,我都跟警察提了一下。”
许辞问江逆,“这一批货,江少你并不想帮他吗?”
江逆摇头,“没有来得及想帮不帮,知道的时候,沈荇就被绑架了。在等我到仓库,已经两个人倒在了血泊里,根本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
许辞说:“苏妄平时就很冲动,经常故意挑战您的尊严,这是彻底的想要鱼死网破了。”
江逆似乎没同意这个说法,他沉默了下,没有应声,过一会,闭上眼睛,似乎在想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过了一会,江逆睁开眼睛说:“苏妄的确是狂的很,平时也很喜欢跟我对着干,他私下里那些小动作,我也都知道。只是——”
许辞听江逆说完。
“只是,感觉他不可能去绑架沈荇,这么麻烦的事,根本没什么意义。”
“我听沈荇跟我抱怨过一次。”
“什么?”
许辞说着,拿出办公室的视频,递给江逆。
“上次公司新品发布会,苏妄跟着沈荇去了十三楼。苏妄的眼睛一直盯着沈荇,鬼鬼祟祟的,而且你看这几个地方,苏妄似乎想要对沈荇动手动脚,被沈荇躲过去了。”许辞说道,“沈荇跟我说,苏妄似乎对她有邪念,沈荇说她又不敢得罪苏妄,只能忍气吞声,躲着他。”
江逆盯着视频看了一会,他又想起不久之前,苏妄就这么干过,在沈荇单独在公司楼下的时候,苏妄的车就跟着沈荇后头。
苏妄对沈荇的邪念,来自于哪里?
江逆想到这么些年,傅斯年苏妄他们私底下做的事,眉头直接拧了起来。
他们很喜欢做那种缺德又无聊的事。
可能苏妄眼里,沈荇迟早也应该被他们关在酒店里,跟林芝一样的下场。
江逆将手机还给许辞。
“苏家如果找我,看来这个视频,是派上用处了。”
许辞说:“也许都是命吧——注定了苏妄会有这个血光之灾。只是可惜了——沈荇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生,多少会有影响的吧?”
江逆的眉眼冷下来,又抽出根烟。
许辞没再说话,只是偷偷的看了江逆两眼——他在乎这个孩子?
不能吧,爱屋及乌?所以,其实在乎的是沈荇?
许辞更不信了。
因为他那个妈,江逆什么时候在情感上有过真心。如果没记错,第一次见面,他就说了,女人最不配得到他的关注。他甚至都不喜欢用女人在办公室。
手术维持了很长时间。
许辞都等的快睡着了,江逆还是没有去洗掉手上的血,衣服也不肯换。
一直等到手术的灯灭了,江逆才站起来,走到巨大的移门前。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身后跟着丁乔。
见到江逆那一刻,丁乔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他走出来,扫了一眼江逆的衣服,知道他这是都没舍得离开。
“怎么样,不要隐瞒,我要听实话。”
丁乔说:“孩子没了,一个成型的婴儿。至于患者——子宫肯定是受伤了,不过应该是保住了贞洁,没有被侵犯的痕迹。”
“人呢?人怎么样?”
“人没问题,肯定是活下来了。毕竟只是伤到了下腹,上半身都没有问题。而且她是疼晕过去了,出血过多也会导致晕厥。你放心,人肯定是活下来了。”
江逆似乎松了口气。
丁乔说:“你不会,真的爱上这个姑娘了吧?不过也是,亲眼看见自己的孩子流失,任是谁,都会伤心的吧。而且你应该很想要这个孩子。江家那些事,我也知道一点。”
江逆拍了拍丁乔的肩膀,“辛苦你,有事情通知我。”
之后江逆转身就走了。
许辞跟在他身后,丁乔站在原地看着江逆的背影——什么时候动的心呢?
所以,这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