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逆扯了扯嘴角,好半天,似乎都不知道怎么回应沈荇的这句话。
一个薄情寡义的家族。
说的又何尝不是事实?
苏家陆家,傅家江家,背地里的那些勾当,别人不知道,江逆却一清二楚。
他疲惫的闭上眼睛。
“怎么,伤心了?你是没看到他每天都过得什么日子吗?你看到了,所以你才不知道怎么办。陆家守着那么大的盘子,一代代人早就躺进了功劳簿里,从上到下烂透了,就算不是巧合,不出十年,他们自己也会把偌大家业败得一干二净,不过是有人推了他们一把而已。”
江逆说:“那些聊天记录是林景行的吧?你说服林景行用舆论向陆家施压,你在哪里学的?是不是在这之前,你就已经想好了这一切?”
沈荇说:“一般般吧。你要知道,我也是向上一个苏家人学的。她向没提曝光了所有人的事迹。包括江爷爷做的龌龊事。我在想,林景行又做错了什么?他甚至都没有参与到任何人里面去,却被这样一个渣男抛弃,甚至要自杀,我为了他,也要曝光这一切。”
“只不过巧了,陆家自己暴雷了。你说说,这不就是老天爷要收他们吗?”
江逆大手一挥,掐住沈荇的下巴,“沈荇,你要记得你今天说的这一切。当你用你的手段去摧毁这一切的时候,你自己就进了这些人的因果循环。你也一定要为你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沈荇望着他,没有丝毫退缩,“那就放马过来!看看我是不是会害怕,看看我是不是会退缩?”
江逆望着她,“为什么?”
这一句在沈荇意料之外。
“什么为什么?”
江逆贴着她,“为什么,你不畏惧?你不怕,你好似在等着这一切的发生。你到底是谁?一个整容的女人,原来想看清楚你,连你原来的容貌我都不知道。”
沈荇说:“你不是找到照片了。”
“那照片是真的吗?”
“为什么不是真的?你这么不信我?”沈荇立即反问,接着就笑了起来,“你那么在乎做什么呢。我的容貌是什么样,对你来说到底又有什么影响。”
沈荇满不在乎站起来,“你在乎又有什么关系呢?”
江逆也站起来,拉住她,“沈荇,所有的这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你自己呢?沈荇,你对我就从来没有喜欢过?”
沈荇试图挣脱开他,她并不想回答这句话。
“江大少,我喜欢你啊,你不能随便否定我的感情,我是很喜欢你的。”
江逆却掐着她的脖子,强迫她看着他。
“真的吗?那就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出来。”
沈荇一下子被掐的太紧了,喉咙干的发涩,眼眶瞬间就红透了,整张脸惨白的呈现在江逆面前。
江逆斜着嘴,“你最擅长的,一定是表演。沈荇,说吧,说爱我。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说你爱我。”
眼泪顺着沈荇的眼角滑落。
这一次,江逆没有松开她,仍是死死的看着她的眼睛。
“说吧,说爱我。”
沈荇却说不出来了。
是的,她无法对着她的眼睛说爱他。
也没有办法说爱他。
除了“喜欢他”三个字,她从没有说过其他的话。
江逆盯着她,似乎在等。
是的,他在等,等她开口说爱他。
这等待瞬间就变得漫长。
一个天天都在说喜欢你的女人,躺在你身下承欢,对你几乎言听计从的女人,原来,从没动过心。
江逆的手缓慢的松开,沈荇趁机要逃脱,江逆却仍是掐着她,“不说吗?沈荇,你不说出来,我一定会把你从公司开除。”
沈荇望着他,喉咙还是干的厉害。
从公司开除……
沈荇自然不指望这个结果。
江逆缓缓的笑了,指腹蹭过她颈侧的皮肤,语气里带着近乎破碎的逼问:“说吧,还不说吗?说出来,也许我就会放过你。”
沈荇的呼吸蹭过他的手腕,带着浅浅的痒,她抿着唇不肯出声,脸都跟着胀红。江逆掐着她脖子的力道不由得又松了半分。
江逆松开手,沈荇得空就脱离了他的控制。
趴在一边咳嗽了几声,摸过水杯喝了几口水。
办公室里是死一样的寂静。
许辞其实中间还找过江逆几次,江逆都当做没听到,没有接他的语音通话。
江逆其实已经有了定论,苏家陆家,所有发生的这一切,可能都是沈荇做的。
沈荇从一开始接近他们,就是带着目的的。
江逆极力不让自己去猜测这些事实,可是他很清楚,自己骗不了自己了。
像是还想抓住救命的稻草,江逆很清楚,自己还在沉浮。
沈荇喘息过来,才微微的看向江逆,目光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看到这样的场景,她的确是应该高兴。
江家,傅家,包括还会去处理的温家——他们会成为接下来的靶子。
因为他们没有人无辜,没有人在几年前的那场事件中无辜。
沈荇很快就收起自己的所有表情,怯懦懦的靠近江逆,扯了扯他的衣角。
“伤心了?江少,我的心我自己也不知道。你这样逼问我,我又怎么会知道呢?”沈荇说着,试图贴上去。
江逆推开了她。
他将她推开,试图保持距离,然后坐回椅子上。
“我还能相信你多少?你告诉我,你到底什么目的,又到底还要走多远?”江逆追问,“是不是,只有我自己去调查,查出来的,你才会承认?”
“江少说什么呢?我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因为被感情伤害过,不再相信爱情。可是我喜欢你却是真的。你要我承认什么?”
温柔刀,真是温柔刀啊!
江逆已经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拨通了许辞的手机,“以后公司所有核心部位,不可以让沈荇接触。所有的内部资料,经过她的,全都必须由我先审核。”
沈荇望着他。
江逆又说:“取消她的门禁,以后进来,需要我同意。”
许辞怔了下,“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说不允许就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