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看样子要下雨了。
沈荇从齐舟这里开车回去,给齐舟打了一路的电话,都没有人接。
而江逆给谢玲玲准备的晚宴也早就完美闭幕了。
沈荇原本以为自己无论如何都会去晚宴,她原本想要去看一眼江逆跟谢玲玲,可她没赶上,睡着了。
沈荇的睡眠并没有这么好,一直都很浅,沈荇清楚。
齐舟给她喝了东西。
等到了江逆别墅外面,她站在门口,看着别墅里面的风景。
院落里的香樟树落了一地碎叶,风卷着叶子擦过她的鞋边,带着夏末余温的凉意钻进领口。
别墅门口有响铃,多巴胺风格的响铃,一看就知道是特地准备的。风拂过树叶,哗哗作响。
沈荇没有这里的钥匙,几乎每次,都是江逆带着她回来的。
所以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如果自己没有钥匙会怎么办。
现在看来,人还是不能太自以为是了。
指纹锁没有自己的备用,门口的密码也不是自己知道的。
沈荇想了下,抬手按了按门铃,铃声在空旷的别墅里荡开,半天也没听见有人出来应门。
孔管家平时这个时候是会在家的,可今天他没有理会自己。
她摸出手机,其实可以拨通江逆的电话,直接问他让不让自己进去。
可看了半天,他都没有拨通那个号码。
沈荇将手机收起来,靠着围栏缓缓蹲了下来。
江逆的别墅并不算京市最大的,院子也只有百十来平米,院子里面并没有种太多的东西,加上平日里走地库比较多,所以沈荇蹲在那边,被栏杆周围的树木遮掩的结结实实。
沈荇也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脑子里走马灯一样的,什么都在闪现。
想到了记忆里的一切,想到了生也想到了死。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黑漆漆的天空开始下小雨。
沈荇并没有动,哪怕是这样的小雨,还是迅速的打湿了她的衣服,头发上的水珠开始滴落。
最后已经分不清自己脸上的都是什么。
沈荇原本以为江逆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了,好巧不巧,他偏偏要回来拿东西。
因为不想把车停到地库,他打算将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所以,江逆从远处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沈荇,整个人已经湿透了,双手抱着自己,整个人仿佛是丢失了灵魂一样,孤单的让人心疼。
江逆停了车,打开车窗,沈荇似乎并没有听到车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在发呆,她始终呆呆的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地面。
江逆斜了斜嘴角,忍不住冷笑一声。
苦肉计吗?
她不是惯会如此——连第一次见面,都是她精心设计过的。
江逆自然不是傻子,又怎么会不知道沈荇都做了什么。
她整容,出现在楼梯间,故意哭诉自己对傅斯年深爱,然后撞上他指间的香烟。
甚至她的手臂上现在都有个圆形的香烟烫伤,她从来都没有处理过。
不能太像黄梅,但是一定要有所相似,只有这样,才能让江逆注意到她的存在。
江逆从怀里拿出一包烟。
抽出一根放在嘴里,点燃。
江逆记得以前黄梅说过他一句话,“你这个野种,心真狠啊,我早知道你狼子野心,我就应该掐死你。”
黄梅没有说错,江逆的确狼子野心,从他知道只能靠自己才能活下去开始,他就知道,世人不可信。
亲情爱情,都特么的是狗屁。
可沈荇玩弄了他。
她竟然,戏弄于他。
愣是将他从花草从中拉了回来,甚至开始相信,她也会像对傅斯年那样对自己。
可自己终究是错了——她哪有心。
甚至到现在,江逆都不知道沈荇为什么会接近自己。
他什么都没有,黄梅跟她也不认识,她出车祸的父母甚至跟京市都不沾边。
所以为了林芝吗?
林芝跟她之间的确接触不多,至少目前的调查来看,两个人除了是大学同学之外,什么都没有。
林芝是不回那个农村的。
所以——
她为什么接近自己?
都为了什么?
如果的确是有目的的,那么也就是说,江晚梨可能真的是她害的?
一根烟结束。
江逆并没有下车,只是不远处看着她。
她不敲门不进去。
是孔管家不开门吧?
以往都是自己带她进去的,如果孔管家不开门,她的确是进不去。她连大门的指纹都没有。
江逆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燃之后,烦躁的将香烟丢到了雨地里。
怔忪间,他又拿出一根。
恍惚着丢进嘴里,却并没有点燃。
他不耐烦的扯开自己的领带,然后蜷成一团,径直朝沈荇的方向丢过去。
沈荇注意到了他。
她缓缓抬起头,朝着江逆的方向看过去。
江逆坐在车里高高在上。
沈荇浑身都湿透了,落汤鸡不说,还因为穿的不多,哆哆嗦嗦的。
江逆没什么表情。
或者说两个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都没什么表情。
谁都不想先露怯,谁都不想跟对方先说话。
可明明,是江逆丢的领带引起她的注意,他却根本不想承认。
沈荇应该是蹲累了,支着双腿试图爬起来,可因为腿麻了,她才站起来,身体就有些不稳。
她朝后靠着栏杆,勉强撑起来。
头晕的厉害。
之前才发烧好了,这才没几天就淋了雨,不用想,肯定是会反复的。
沈荇又朝江逆的方向看过去,她试图抬手,似乎又想张嘴叫他,可眼前一黑,就整个摔倒在地。
江逆坐在车里,并没有下来。
他似乎想知道,自己会不会让她躺在地上自生自灭。
他甚至想,他要狠一点,就由着她发烧烧成傻子,最好是什么都不懂,就白痴一样就最好。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放弃她,女人么,他会缺女人?
他马不停蹄的就去找谢玲玲了。天知道谢玲玲看到他的那一刻有多开心。
他甚至耐着性子,从口袋里又抽了一根烟出来。
可根本就没有点着,他一脚踹开了车门,大踏步走下去。
“沈荇——你怎么不死——”
江逆将地上的女人抱起来,她很冷,浑身都冷透了。
如果自己不管她,是不是会直接死掉?
江逆根本就不敢想下去,将她抱起来,直接送上了车。
江逆一路闯着红灯到了医院,送进去,两个人都湿透了。
沈荇不知道为什么仍是昏迷不醒,江逆皱着眉头将她放到病房的推车上,之后站在原地,哑然失笑。
原来想放弃她,也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