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
江逆坐在凳子上,没什么表情。
丁乔从手术室里面出来,瞥了他一眼。
说起来,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
这么几天没见,他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从前他可总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不出一点安静来。
这么几天不见,人安静不少。这么没表情的脸,可从来不是在他身上能看出来的。
丁乔坐到他身侧,推了推他,然后抽了根烟出来递过去。
江逆接过来,头都没抬,“怎么,香烟还是没戒掉?”
丁乔说:“医生干嘛就要戒烟。健不健康不知道,但是我想抽,管她呢。”
“也是。你丁主任什么时候管过别人。”
丁乔推了推他,“别说我,你呢,这么几天没见,你去整容了,怎么换了个人?”
江逆被他推得不耐烦,白了他一眼,“别碰我。”
“跟你说话呢,你还没回答我呢。这两天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你跟大病一场一样?”
大概是戳中了江逆的软肋,丁乔明显感觉到江逆的身体微微顿了顿。
真病了?
“你怎么了?”丁乔说着慌忙去摸他的额头,“怎么了,最近投资失败,你破产了?不能啊,江家最近虽说有些负面新闻,可是你没有啊。你江大少什么时候能出负面新闻。你不搞死负面新闻就不错了。”
江逆打掉他的手,“少嘚嘚。”
“别啊,我这颗八卦的心都被你勾起来了,你别不告诉我,那我多伤心。”
江逆把烟叼在嘴里,问他,“能抽么,你就给我。也不给我火。”
“放心抽,我进去也会穿消毒无菌的衣服,不可能穿这一身的。别吝啬,说说看。”丁乔盯着江逆。
江逆叼着烟,并没有点燃,最近的烟抽的太多了。
他缓缓看向丁乔,“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对沈荇不一样?”
“当然了,我这里你什么时候带女人来过?之前可都是带你爷爷。要不然就是你身边那些狐朋狗友。女人,还一个都没有。沈荇是头一个。”
丁乔说着,微微皱眉,“怎么,你难道觉得你对她不是真爱?”
江逆笑了笑,“为什么,会觉得是真爱?真爱就不能掺假了?”
“那你这话说的——”丁乔笑了起来,“真爱,掺不了假。”
“凭什么?”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哪一个到你心里的是真爱。当你发觉得时候,你已经没有办法骗自己了。江逆,你玩过那么多女人,为什么能转头就扔,要死要活在你这里都没有用。给钱打发掉你甚至都没有皱过眉头。”
“但是如果我让你给沈荇一笔钱,让她滚蛋跟别人结婚,你会怎么样?”
江逆显然是有思考这件事的。
因为他的确是想到了沈荇跟别人结婚的场景。
比如傅斯年,比如这两天突然阴魂不散的齐舟……
一想到那个场景,江逆明显感觉到怒火中烧。
丁乔笑了,“是不是光想到,都会很愤怒,想杀人。是不是觉得谁都别想染指?”
江逆没承认,但是他也没否认。
丁乔笑得很愉快。
他从前一直觉得江逆这号人,是不会有真爱的。
傅斯年江逆,都是出了名的花心,渣到极致。
被他们玩过的女人,都是次抛,没有一个能待在身边这么久的。
那个叶梓萱,一直以为自己能留在江逆身边,其实江逆就没看上她。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江逆特别讨厌女明星。
所以叶梓萱一直以为自己魅力大,只是江逆懒得搭理她。
但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江逆能栽在别人手里,本身就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
沈荇有什么?
一个满脸单纯,甚至连点魅力都没有的女人。
却被江逆左一次又一次抱到医院来,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丁乔叹了口气。
“怎么样,感觉到了吧?真爱就是这样,你没感觉呢,它已经到了。”
“江少,真爱这种东西,你不会知道的。白月光什么样?朱砂痣什么样?丢不掉的东西,你舍不去的过去。你尽管放心,只要是真爱,你连回头都回不了。”
江逆的手微不可查的抖了下。
他没有点燃香烟。
想点,但是没有。
因为他在担心,如果丁乔带着烟味进去,会影响到沈荇。
丁乔似乎看穿了他。
“瞧瞧,连烟都不点。你是害怕我进去,影响沈荇吧?”丁乔说着就笑了,“江少,你真是栽了呀。”
之后丁乔站起身,朝手术室走进去。
沈荇自然没什么大事,打个退烧针,又注射了一点水,很快就退烧了。
从急救室出来,丁乔亲自将人送到病房,交到江逆手里。
“血项挺高的,看来最近身体也虚弱,要好好的休息,好好的补一补。这样下去,会接连生病,不容易好的。”丁乔说道。
江逆嗯了一声。
丁乔又说:“你不知道,她这会很虚弱,如果刺激到她,她都可能分分钟病给你看。回去感觉好好看着。”
江逆又嗯了一声。
丁乔笑的意味深长,“回头不能跪小板凳吧。”
之后就大踏步走出去了。
得给人家小两口留空间。
沈荇差不多也就醒了,丁乔说话她都听到了。
只是她不想睁开眼,也不想去看江逆。
江逆坐在旁边,盯着她,其实也感觉到了,她应该是醒了。
只不过他也不想叫她,一点都不想跟她说话。
最后就是江逆坐在那边,沈荇装睡。
也不知道僵持多久,江逆的手机响了,打破了这沉默。
江逆摸起手机,接通,但是并没有放到耳边,而是故意站起来,说了声喂,凳子被踢到了一旁。
似乎他在接电话。
沈荇以为他出去接电话了,睁开眼,朝声音那边看过去。
这一看,正好撞上江逆的眼睛。
“醒着呢啊?看你听力挺好啊。”
这个狗,这种戏都演,上瘾吗。
沈荇又重新闭上,“你不接电话,不怕人家打你。”
江逆根本没心情管谁打来的电话,刚要挂断,就听到电话那边,谢玲玲的声音传了过来。
江逆突然就来了兴致,他将电话送到耳边。
“玲玲?怎么了?这么晚找我,是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