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逆别墅。
江逆坐在书房。
整个屋里说不出的寂静,沈荇在卧室。
或者说,整个别墅都安静的吓人。
沈荇睡着了,手机在响。
电话是齐舟打过来的,但是沈荇关了静音,那灯光时明时灭,在黑暗中,如此的诡异。
沈荇始终没有感觉。
而不知道多少次之后,那点明灭的光终于停了,手机自动切到了锁屏界面,壁纸又恢复成了一条小溪的照片。
江逆在书房的手机也在响。
铺天盖地的新闻,全都是陆砚辞的。
许辞也在追问江逆到底准备怎么办。
但是江逆根本没有心情回复。
桌子上的烟灰缸已经快满了。江逆坐在那边接连抽了两个小时的烟没有停,以至于烟灰缸迅速的充满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逆从桌子上站起来,朝卧室走进去。
此刻的沈荇翻了个身,眼睛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捞过手机,指尖刚碰到屏幕,卧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江逆放轻脚步走进来,走到床边,看见齐舟连着打了十几通电话过来。
沈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谁打来的?”
“齐舟。”江逆说:“看来他挺着急找你。”
沈荇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她从床上爬起来,直接摁亮了床头的灯。
之后她朝江逆看过去,她感觉到了,江逆此刻的表情里满是审视。
是不是出事了?
还没等沈荇问出口,江逆就又叮了一句,“就这么着急窜口供?”
沈荇原本以为江逆还在为白天的事情吃醋,可是很快,她敏锐的感觉到,不是,绝不是白天的事。
因为江逆不是吃醋的表情,是愤恨。
沈荇试图摸手机,却被江逆拽住了手。
“急什么?怕齐舟说漏嘴?还是怕齐舟跟我告状,把你卖了?”
“江大少你发什么疯?这么晚了不睡觉,摸着我的手机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你是觉得我很闲?”沈荇已经彻底清醒过来。
“是吗?这样还莫名其妙,那我还真是没有话说了。沈荇,我以为我给你全部的包容,你会收起你所有隐藏的秘密,看来是我高估了我自己。”
沈荇望着他,脑子里飞速的旋转。
最近,他们并没有什么新的动作,没有操作这几个豪门,怎么突然会说的这么严重?
“沈荇,你装的真好啊,一点都不想透露你的想法。”江逆说着,掐住了她的下巴,“你准备继续什么都不说,只哭?”
沈荇打开他得手,“你在说什么?江逆你大晚上发什么疯?我不知道你到底要说什么,你说清楚。”
这时候手机又一次亮了。
齐舟。
江逆直接将手机拿过去,接通了电话。
齐舟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荇,新闻你看到了吗?”
这边很安静。
“沈荇,你在听吗?”
江逆把听筒递到沈荇面前。
沈荇看着江逆,回答齐舟,“我在。”
齐舟那边笑了,“陆砚辞打了兽用安乐死。我真是没想到。”
沈荇的脸当时就变了。
陆砚辞死了?
他自己去打了兽用安乐死,那么他是自杀?
江逆整张脸上的愤怒几乎没有任何遮掩。
“陆砚辞死了?”沈荇微微开口,似乎是惊讶又似乎是隐瞒。
可在江逆看来,她的所有表情,都是演戏。
齐舟说:“那当然,打了药肯定会死的。只不过,没想到他会打兽用的。临死前想感受一下动物被安乐死的样子吧?至少没有痛苦。”
沈荇说:“齐舟,江逆在我旁边。你说这些话,他全都能听到。”
齐舟直接将手机挂断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
沈荇现在知道江逆在说什么了。
也就是说陆砚辞自杀的新闻,在她到家之前江逆就知道了。
齐舟自然也早就知道了。
齐舟知道陆砚辞自杀,才会将沈荇叫到商场那边,演了一出戏给江逆看。
江逆看到齐舟跟沈荇亲吻,自然而然的会觉得陆砚辞做的这一切就是沈荇做的。
江逆怀疑沈荇不是一天两天了。
哪怕如今陆砚辞得死,沈荇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江逆也将这个幕后推手的帽子扣给了沈荇。
沈荇抬起头。
江逆满眼的失望。
他像是在审视一个野兽,好似沈荇已经是失去了控制的魔鬼。
沈荇无法狡辩。
承认不承认,她都说不出口。因为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说过这些事跟她有关。
而齐舟应该早就敏锐的察觉到了江逆的怀疑,所以他安排了这一切,让这误会直接哽在了江逆跟沈荇中间。
真是左右为难。
沈荇疲惫的低下了头。
她试图闭上眼睛消化这一切。
陆砚辞罪不至死。
沈荇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陆砚辞出事。她想着陆家破产已经是对陆家的惩罚了。等到陆家破产,陆砚辞既然没有参与,也可以独善其身。
可是陆砚辞自杀了。
他怎么会突然选择自杀呢?
是谁找的他,又谁跟他说了什么?
沈荇只怕是没有办法查到了,只有李显会知道。
沈荇心底走了一圈,始终没说话。
而沉默的江逆,缓缓打破沉静。
“沈荇,你就仍然不想跟我解释清楚?”
沈荇说:“江逆,我没有什么能解释的。陆砚辞是自杀的,你也听到了。不是我去打的药,你难道要我承认,是我去打药么?那就是谋杀了?”
江逆眼底的失望真是一点都没有掩饰,“沈荇,你还真是巧言令色。陆砚辞这个人,就算是别人不知道,你比谁都清楚,他没有做过亏欠良心的事——你觉得他该死吗?”
沈荇被问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她才缓慢的开口,“他无论该不该死,都不是我说了算。我没有资格决定他的生死。但是如果他选择这样的生活,我只能表示尊重。”
江逆这一次后退了两步,像是在躲避什么,似乎眼前的沈荇是一头洪水猛兽,让他觉得躲避不及。
之后他走到房门前,对沈荇说:“你去不去陆砚辞的追悼会?”
沈荇说:“我会去。”
江逆说:“那你要好好的给他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