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温遥宋辰逸一直在聊这件事。
江逆没参与。
沈荇没参与。
齐舟也没有参与。
傅斯年的目光时不时的掠过沈荇,带着些许担忧。傅斯年已经感觉到了,陆砚辞得死跟沈荇就算是没有直接关系,也一定有间接的关系。
而在场的所有人,或多或少的都讨论这件事,唯独沈荇,眼底的那抹悲伤是隐藏不了的。
傅斯年看着她,从手边抽出一根烟,慢慢点燃,之后拉过沈荇的手臂,将她拽到怀里。
“在想什么?”
他的动作幅度并不大,声音也很轻,试图并不会惊动其他人。
可江逆跟齐舟同时朝傅斯年看了过来。
沈荇因为没有预备,被傅斯年拽过去的同时,就倒在了他的怀里,之后她直接调转了方向,整个埋在傅斯年的身上。
傅斯年从前并没有关注过她,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个女人悲伤起来,原来自己会这么心疼。
“不要这么伤心,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不管跟你有什么样的关系,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傅斯年轻声安慰,话音刚落,就朝齐舟看了过去。
傅斯年从没有注意过齐舟。
因为最近跟齐家没有生意往来,傅斯年甚至快忘记了这么一号人。齐家作为新起之秀,的确不容小觑——但是齐舟跟沈荇之间……
傅斯年突然觉着,不似看起来这般平静。
多了个对手,傅斯年自然心里很不爽。
他安静的享受此刻沈荇对他的依赖,还有对情敌的全部防备。
温遥跟宋辰逸还在讨论陆砚辞的死。
如今看来,也只能继续等帽子叔叔的调查结果了。
温遥若有若无的瞥了沈荇一眼,说道:“我也已经派人出去调查了。”
宋辰逸说:“总会调查出来的。不管怎么样,都会给陆砚辞一个清白。”
众人唏嘘。
之后就再没有人讨论这件事。
陆家的人参与的极少。
毕竟陆家已经倒台,如今自保就已经很不错了,得罪不起这一圈京市的太子爷,只能选择敬而远之。
众人又重新走回灵堂。
沈荇这一次仔细的扫了一圈灵堂,终于注意到了角落里穿着黑色衣服,跪在地上,头发发白的女人。
只不过是一眼,傅斯年就对沈荇说:“那是陆砚辞的母亲。之前还没有白发,这几天,白发频生,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是普通的母亲能接受的。”
沈荇哦了一声,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如今见面只怕也不能细聊。
而且不论是责怪沈荇的温遥,还是一直独善其身的宋辰逸,似乎都并不想让这个女人知道陆砚辞的死跟沈荇有关。
毕竟陆砚辞的确是自杀——无论是不是外人参与,知道了对于这位母亲来说就会成为负担。
此时灵堂的门帘是厚重的白布,掀开时会带起一阵淡淡的香烛味。
遗像框边缘缠着黑纱,案上的白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烛火跳动的光落在前来吊唁的人的衣角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投在身后的白墙上,安安静静的,没人愿意打破这份沉缓的肃穆。
供桌两侧的挽联垂得笔直,风从窗缝钻进来,只撩动挽联的边角轻轻晃一下。
铜香炉里的香烧得很慢,烟顺着房梁慢慢飘上去,在半空中绕出淡淡的纹路,连落在地上的光斑都慢了下来,整个空间都浸在一种温柔又沉重的告别里。
江逆第一个从手边拿过三支香,点燃,之后插进冰棺前的香炉里。
众人纷纷效仿,拿过三支香点燃。
沈荇是最后一个,她的手在接触那三支香之前,犹豫了。
她想了一下,最后放弃了。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送陆砚辞这最后一程。
摆放结束,就纷纷离开。
温遥宋辰逸走的时候没回头。
傅斯年一直护着沈荇,而江逆显然是在等沈荇。
齐舟朝这两个男人看了一眼,之后别有深意的笑了下,对江逆跟傅斯年说:“江哥傅少,那我先走了。”
语毕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沈荇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齐舟身上。
江逆没看明白,她是想躲避还是想避嫌。不过看得出来,齐舟并不是不关注她,相反,齐舟其实一直在看着沈荇,江逆很清楚,齐舟跟沈荇互相关注。
江逆不懂。
齐舟跟沈荇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到了这个地步。
他们之间有着说不出的默契,而且像是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以至于就算是全程没有交流,也能感觉到他们在互相关注。
齐舟走后,江逆的目光重新落在沈荇身上。
“跟不跟我回家?”
沈荇微微抬头。
傅斯年对沈荇说:“不管什么时候,我家里都会有你一席之地。”
沈荇回过头,对傅斯年说:“那就麻烦斯年哥哥帮我准备个房间。”
江逆瞥了傅斯年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那就麻烦傅少好好的照顾她,但愿不要给你太多的惊喜。”
之后,江逆直接转身离开。
这个转身让傅斯年怔了下。
傅斯年满心以为江逆不会同意。这一次,他到底为什么突然转性?
因为陆砚辞?
江逆离开后,沈荇就上了傅斯年的车。
傅斯年新买了一辆大G,车的内饰还有座椅都十分的新,一股子新车的味道。
沈荇坐上去之后,就靠着椅背微微闭着眼。
傅斯年把车开出去之后,沈荇才开口跟他说:“斯年哥哥,我晚上再去你家,我这会有事。你能不能先送我去个地方。”
傅斯年本能的开口想问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变了。
“行,我送你过去。”
沈荇又说:“那晚上斯年哥哥你来接我。”
傅斯年说好。
大G最后停在了商场的一楼。
傅斯年琢磨沈荇要去买衣服?
也没多问,送到地方就开车走了。
而同时停下来的还有另外一辆大G。
沈荇并没有注意到。
傅斯年走后,沈荇背着挎包朝里走,时不时的拿出手机朝左右看,确认并没有谁跟着之后,才大踏步走进商场。
最后停在了之前修手机的那家店门口。
沈荇摸出手机,然后放在台子上。
“我要打个电话。”
小年轻露出笑:“好。”
一回生二回熟,自然是认出沈荇来了。
小年轻将手机递过去,然后笑着说:“他们叫我南笙。”
沈荇抬起头,“南笙——”
这么大了。
沈荇都没有认出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