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管家告状的速度有多快,江龙联系的江逆就有多快,而沈荇很快就接到了江逆的电话。
“你动家里的车了?”
沈荇开着江逆两年前买的劳斯莱斯。
“嗯,我总不能不出门,你只是锁了库里南,又没说其他车我不能开。”
江逆说:“孔管家在家里都做什么,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沈荇说:“怎么了?我开你的车也不是头一次。再说,你们加姓江不姓孔,我难道还要去在乎你们的一个管家的说辞?”
江逆在电话那头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裹着点说不清的凉意:“你倒是会挑话讲,孔管家跟着江家几十年,规矩比谁都懂,他是可以直接越过我联系江龙的,今天偏生要给我打这个电话,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沈荇握着方向盘抬了抬眼,看着前方路口的红灯缓缓亮起,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慢悠悠开口:“我一个住进来没几天的外人,碍了老人家的眼不是很正常?他想提醒你,我不是安分待着的人,免得你哪天被我卖了还帮着数钱,这不也是为江家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江逆的声音跟着传过来,还是漫不经心的调子:“哦?这么说,你知道自己是外人?”
沈荇弯了弯唇角,指尖敲方向盘的节奏没停:“我就算再没眼色,住进来这么些天,也该看清楚江家的规矩是什么样,总不至于真把自己当这里的女主人。”
路口的绿灯跳出来,沈荇轻踩油门,车子平稳滑了出去,听筒里只有江逆浅淡的呼吸声,她也没急着说话,就等着对方开口。
过了几秒,江逆才轻笑一声,那点凉意散了些,多了点别的说不清的意味:“那你倒是说说,你想当什么。”
沈荇说:“我能做什么,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江少打电话不会就是为了过来跟我拌嘴的吧?有事情你倒是说。”
江逆那边脸色微沉。
沈荇自然知道江逆在江家日子不好过,一个孔管家他都辞退不掉。
江逆说:“江慕白跟江楚尧今天回来,爷爷的意思是难得,叫你过来。”
沈荇笑,“行。”
“你笑什么?”
“笑我真是有地位,江慕白跟江楚尧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现在好了,竟然要来找我了?爷爷还觉得难得,叫我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江家多么有地位呢。”
江逆说:“你就是挺有地位的,大家不是都知道么。”
沈荇没说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难得,要去见江慕白和江楚尧。
之前为了江晚梨可是搞得非常不愉快,现在就能想要见面了,想想都觉得挺逗的。
沈荇开着车原本准备去出租屋的。
她已经有段日子没去公司了。
江逆不给她去,她也没必要去。到时候折腾江逆给她开门,他不乐意,自己就得等着。
需要的时候再去就行了。
沈荇琢磨着。
出租屋楼下。
沈荇停好车,几个结对的大妈一直看着她,也不知道想的什么,盯着沈荇的车还有沈荇看半天。
算是比较老的小区了,虽然里面装修的还行,抵不过有些老太太,盯着这里。
沈荇才转个身,就听见有人说:“好像就是他们家有人自杀,闹得沸沸扬扬的。我早就听说这家住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沈荇脚步一顿,指尖捏了捏车钥匙,没停步,直接朝着单元门走。
没走两步,身后又传来大妈压着嗓子的议论声,说的是这房子前阵子闹出人命,晦气得很,谁住谁倒霉。
话音刚落,单元门从里头被拉开,物业张师傅拎着垃圾袋出来,看见沈荇愣了愣,连忙打招呼,又转头瞥了那几个站在树荫下的大妈,语气沉了几分:“人好好的姑娘家站这儿,你们背后嚼什么舌根。”
几个大妈被说得讪讪,转了话题扯别的去了。
沈荇冲张师傅弯了弯唇,“张叔叔今天来修什么呀?”
张师傅说:“你们楼上谁家漏水,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非说是意外怎么的。就是水管老化,我来看了看。”
沈荇哦了一声。
张师傅又说:“你不要听这些人乱说话,都是有的没的。自己住倒是要小心安全。”
沈荇点点头,“谢谢张叔叔。我会注意的。”
张师傅嗯了一声。
沈荇开门回屋。
屋子里还是感觉空荡荡的。
沈荇给猫添了食物,放了猫粮,之后就在网上将几只猫挂出去,准备送出去。毕竟是几条生命,又不能不问。
沈荇已经不确定自己在这里能住多久了。
她又将屋子里用不上的东西,打包放到网上,她原本也无所谓。
收拾了一圈,沈荇才坐在门口发呆。
她对这个房子没什么感情——或者可以说她这么久已经没有什么有感情的地方了。
可沈荇还是舍不得离开。
或许是因为林景行,或许是因为这个房子承载了她的一部分,或许是因为——
沈荇知道自己回不了头了。
很快二手平台就有人联系她。
因为低价,所有的东西销售的也会很快。
联系到了以后,就有人过来拉东西。
沈荇将自己需要留着的衣服留下来,几乎剩下的都卖掉了。
这一折腾,很快这一天就结束了。
到了晚上,撤走的东西下面残存着各种杂质。
沈荇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心底仿佛被掏走了一块。
她拿出手机,给李显打电话。
通话才接通,沈荇的眼泪就跟着掉了下来。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她想告诉李显,她想家了,她想何大婶了,想强哥……
可想了一圈,都不知道说什么。
李显喂了两声,就知道沈荇不对,“怎么了?哭了?”
沈荇又哽咽了两声,小声啜泣。
她不敢哭太大声,她怕李显会担心。
这条路,从走上去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李显也不说话,也不劝她,只是安静的听着。
其实念安小时候不喜欢哭,很喜欢笑。
她那个时候扎着两个羊角辫,笑起来还有酒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灵动。
有时候调皮了,何大婶拿着条扫满院子的追着她跑,念安一边跑一边笑,很少哭泣。
可现在,她好似一直在哭。
真是没用啊,保护不了那个天真到无法无天的白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