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行搬离了京市。
走的时候,林景行眼里满是舍不得,他看着沈荇,眼眶通红,然后不舍的又抱了抱沈荇。
合租以后,林景行几乎被无微不至的照顾着。
沈荇甚至变着花样的给他做好吃的。她的手艺也的确是不错。
每次林景行下班推开门,都能闻到屋子里飘着饭菜的香气,桌上永远摆着两副碗筷,温度刚好熨帖着空荡荡的胃。他从前总在外头吃重油重盐的外卖,这阵子被沈荇养着,连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他帮着打下手洗菜刷碗,沈荇会推着他出厨房,让他安安稳稳坐在客厅等着开饭,沈荇说他既然付了房租,这些细碎的家务就交给她来做。
林景行想起从前沈荇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其实那时候他也想过这样安稳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他甚至悄悄在心里盼着,日子久了,如果沈荇没有嫁出去,自己直接娶了算了。
可惜,自己从没有走进过她的身边。
她注定了不是自己的人。
林景行最后吻了吻沈荇的额头,“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如果需要我帮忙,我还会回来。沈荇,我希望你幸福。”
沈荇点着头,目送他检票离开。
回过头,她紧握着手,摸出手机。
陆家,一定要死。
因为林景行的劝慰,让她更觉得陆家该死。
沈荇接通李显的电话,“陆家的舆论压下去了?”
“嗯,上次说先停止行动,我们的确是放松了一部分。”李显说,“你希望怎么样?”
沈荇说:“我希望他们去死。希望他们最好现在就死。”
李显没说话。
从何大婶离世以后,沈荇的最后一根神经就被崩掉了,她急切的推动着每一步,以至于很快就让江逆察觉到了不对。
这养下去,沈荇只怕最后是保不住了。
李显也跟强子商量,要不要去安慰一下沈荇,强子却笑着说:“放弃吧,她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过来。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她骨子里的倔强,嫉恶如仇的性格,处处都昭示着她不肯放弃的决心。
直到最后,李显叹了口气,“我再来看看,到底怎么样还能让陆家彻底没有退路。你最近可以多接触傅斯年。”
沈荇似乎才有些停顿,“好,我会去找他。”
说了一下,沈荇还是问李显,“我想去看何大婶,我想她了。”
李显那边明显的迟疑了。
沈荇对何大婶的感情,李显很清楚。
何婶死的时候,拽着强子的手,说的最多的也是念安,“念安怎么不回来了,她怎么不回来了。”
何婶跟强子说:“你要告诉念安,不要为难自己。好好活下去。”
强子嗯了一声,泣不成声。
其实已经联系了国外的医疗团队,但是救不回来了。
何婶死的时候,也是吐了很多的血,身体一天差似一天,最后油尽灯枯,熬不住了。
没有人敢把这件事告诉沈荇。
因为都知道,她会怎么样。
李显说:“我来问问强子。”
沈荇犹豫了下,然后说:“不问了,我不去看她。不去了。”
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沈荇站到机场的落地窗前,痛哭出声。
她的童年怎么可以那么美好,美好到让她恨得咬牙切齿。
如果那些人穷凶极恶,如果不曾对她好——那么她不会这么难受。
她哭了很久,直到后面伸出一只手,递过来一包纸巾。
沈荇本能的接过去,说了声谢谢,等她反应过来,转过头,站在身后的是江逆。
沈荇望着他,有些意外。
他怎么会也在机场?
沈荇擦了下眼泪,抽噎了两下,才回头望向江逆,“江少怎么在这里?”
“不来,怎么有机会再看到你哭的这么伤心?”江逆冷哼一声,“林景行离开,你就这么难受?”
沈荇被他戳中心事,指尖攥紧了纸巾,指节泛白,不想跟他拌嘴,只哑着嗓子说:“不用你管。”
江逆看着她眼尾通红、发丝凌乱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刻薄话反倒咽了回去,只扯了扯唇角,说:“我顺路送你回去,总好过你在这里站着被人当笑话看。”
沈荇望着他,还是追问,“江少来送谁?最近公司来了什么贵客。”
江逆眯了眯眼,说道:“你管我呢。你跟不跟我走?难道要继续在这里哀悼林景行?他喜欢男的,你没机会了。”
沈荇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林景行离开,你去过出租屋了?”
江逆说:“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哭完了没有,哭完了,我们就走。”
沈荇本来想拒绝,可腿软得实在挪不动步,最终还是默默跟着他走了。
开出了机场,回到市中心,沈荇发觉去的不是回出租房的路。
“江少要带我去哪?”
“怎么,你还想回那个房子里?你回去,你不怕空荡荡的你难受?”
沈荇望着他,“是,空荡荡的,会很难受。”
说完,沈荇有些怅然若失,靠后闭上眼睛,显然不想提这件事。
江逆自然不会知道,沈荇难受的是什么。
林景行离开也的确是对的。
沈荇很清楚,林景行是无法面对陆家的事的,毕竟是深爱到可以为他自杀的人。
等到车停下来,已经到了江逆的别墅。
几天没来,沈荇才进去,就发觉屋子里的陈设又换了一批。
最近江逆又迷恋上了奇石,家里忽然添了不少造型奇特的雕塑,还摆着一两件体量庞大的根雕。
沈荇没心思细看这些东西,江逆却拉着她一件一件介绍起来。
说这块奇石纹理难得,那个根雕是请工匠打磨了大半年才得到的成品。满是炫耀和得意。
看得出来,东西的确难得,江逆也的确是真喜欢。
一个原本就不想委屈自己喜欢奢靡生活的人,自然会一直喜欢新鲜的东西。
沈荇没说话。
江逆说了半天才发现她根本没听进去,索性也停了话头。
“怎么,还是不开心?”
沈荇心想开心什么,江家怎么发的家,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但是她没说出来。
只是淡淡的摆了摆手,“江少,我太累了,我想睡一会。”
江逆没说话,沈荇已经慢悠悠朝楼上卧房去了。
江逆看了一会,眼底闪过一抹心疼,转瞬即逝。
过了一会,又十分懊恼的拽了拽领带,不会是这么快就喜欢林景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