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荇给傅斯年发过消息,江逆这边医生就叫家属。
沈荇收起手机,琢磨声音像是丁乔,定睛看过去,还真是丁乔。
丁乔叼着根烟,吊儿郎当的站在处理外伤的诊室门口。
“家属,你怎么坐外面去了?”丁乔又叫,声音里满是玩笑。
沈荇站起身,笑了,“丁主任,你怎么有空过来。”
丁乔将烟收起来,说道:“这不是都在说有个打架进来的帅哥,我琢磨能有我帅么,就过来看看,结果么——”
江逆这时候瞥了丁乔一眼,阴森的很。
丁乔显然是害怕江逆,先是吐了吐舌头,之后说:“家属不陪同,患者一会要哭了。”
沈荇跟着笑,然后站到诊室门口。
丁乔假装看不到江逆,问沈荇:“跟谁打起来了?”
沈荇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遮掩着说:“没谁。”
丁乔啧啧:“情敌?肯定是情敌,除了情敌还能是谁?啧啧,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我从前可没听说过我们江大少这么喜欢吃醋——这才多久没见,就为爱冲昏头脑了?”
沈荇遮掩的说:“哪有的事,丁主任你这就夸张了。”
“我夸张?就怕我一点没夸张。”
丁乔瞥了江逆两眼。
这江逆的目光从进门起就没从沈荇脸上挪开过,听见丁乔这句,指尖漫不经心地叩了叩桌面,故意冷这脸说:“丁医生,你今天这么闲。”
“哎哎哎,我闭嘴我闭嘴。”丁乔立刻把笔拿出来,翻看江逆的病历,装模作样埋着头写记录,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嘴里还小声嘀咕,“我这查岗,我有什么错。”
江逆受伤不算太重,但是位置多面积大,这边青肿,那边破口子,左一下右一下。沈荇看着多少觉着有些疼,没怎么细看。
丁乔却不死心的,跟着细节不停的描述:“呦呦呦,这边真是严重了。诶呦诶呦,那边破了,看着就疼。”
沈荇听不得这个,干脆转过去,一点都不想看丁乔。
这个动作,把丁乔逗笑了。
说起来,是心疼了吧?
江逆瞥了丁乔一眼,对沈荇说:“你去坐一会,别在这里站着。”
丁乔朝江逆看过去,然后笑着走过去,戳了戳他那有些脏的衣服。
“江大少,你可以啊。”丁乔上下扫他一眼,手指戳了戳他衬衫领口那道被扯歪的褶皱,“虽然没看见,我隔着三米都能闻见你身上那股醋味。”
江逆面无表情把领口扯回原位:“你今天话太多。”
“我话多?”丁乔啧了一声,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手机,网上有人把视频拍下来,传上去了。但是没上热搜,只是巧了,丁乔在同城看到了,放大了才发现,是江逆跟傅斯年。
这个江逆在视频里,眼神凶得像要把对面人吞了,活像个护食的大型犬,“你看看你这表情,杀人啊!江逆,你这也为爱上头了?”
江逆视线在视频上停了半秒,伸手就去抢手机,丁乔手疾眼快往后一躲,脚底下没站稳,差点撞翻旁边的消毒托盘,哐当一声吓得路过的小护士回头看。
“你藏什么。”江逆眉峰一挑,步步紧逼。
“别别别,我怕你激动摔我手机!”丁乔举着手机一副护机心切的样子。
江逆没再搭理他。
这种视频,估计傅斯年也会去公关,江逆自己也懒得问了。
倒是沈荇完全没怎么当回事,还在摸手机。
一看沈荇摸手机,江逆就有些不高兴。
江逆这时候清了清嗓子,说道:“沈荇,去把药拿过来。”
沈荇嗯了一声,将丁乔手里的药接过来,拆了说明书。
就听见丁乔在身后清了清嗓子,那语气摆明了是要搞事情。
“沈荇啊,”丁乔往他俩这边凑了凑,胳膊肘还故意撞了江逆一下,“你知不知道江逆上周来我这儿拿药,跟我吐槽你什么?”
江逆眼神瞬间冷下来,往丁乔身上扫过去,那警告的意味几乎要化成实质。
可丁乔跟江逆混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不怕死的本事,假装没看见江逆的眼神,自顾自说得起劲。
“他在备忘录上记,说你喜欢喝三分糖的芋泥奶茶,不吃香菜和大蒜,上次逛超市盯着草莓蛋糕看了三分钟,下次约会要带你去买。”
沈荇怔了下。
她什么时候看过草莓蛋糕了?
这种事,江逆也记得?
丁乔说:“我就奇了怪了,明明是我喜欢吃草莓蛋糕,他就不记得,偏偏记得你的。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瞧瞧,这就是有老婆人的后遗症。跟我秀恩爱来了,然后还说的这么好听。我就知道这货不安好心,想要刺激我单身狗。”
江逆直接推开处理的医生,伸手直接勾住丁乔的后领,把人往诊室里拖,丁乔还在里面嗷嗷叫:“你别灭口啊江逆!我这是帮你助攻!”
就这么一会,沈荇看到江逆的耳朵红了。
丁乔还在说:“沈荇,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记录这些?因为是全都是豆包教的……”
江逆把门关上了,只能听见丁乔在里面呕啊乱叫,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沈荇坐在椅子上,听着里面的叫唤,想起不久之前,的确是看过一个草莓蛋糕。
那个蛋糕样子很萌,沈荇很多年没吃过蛋糕了,第一次吃,还是强子带她去的。
那会她才八九岁。
强子说:“城里人都喜欢吃这个,说是过生日吃这个,就能场面百岁。可甜了。”
沈荇没吃过,说强子骗人:“这东西,以前我们院长也发过,不长这个样子。”
强子说:“你们院长能给你们吃什么好的,我给你买一个。”
然后强子就把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拿出来,买了一个草莓蛋糕。
草莓的,很小的蛋糕。
沈荇记得很清楚,花了二十三块钱。
说是因为草莓不是当下季节的,所以价格很贵。
沈荇已经记不得那个蛋糕好不好吃了,但是她记得,蛋糕很甜,像是那天的夕阳一样,红红的,又甜又红。
没一会,诊室的门开了。
丁乔气呼呼的站在那边,“哼,我诅咒你,买不到草莓蛋糕。”
然后就走了。
江逆擦了擦手,走出来,伤口已经处理完了。
“走吧。”江逆说:“带你去买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