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蛋糕很大。
一圈草莓围成的图案特别好看。
而且蛋糕上面有草莓,中间还有一圈草莓。
草莓中间摆放的是十分萌的卡通图案。
好看到叫沈荇的心,跟着动了动。
江逆将蛋糕外面的透明壳子拿下来扔到一旁,对沈荇说:“上次你看到的就是这个吧?我记得这个娃娃,挺可爱的。”
沈荇其实已经记不起来了。
她望着江逆,然后笑了下,“你还记得。”
“嗯,难得看你对一个东西这么喜欢。”江逆说着,将蜡烛拿出来,“要不要许个愿?”
沈荇望着那蜡烛,想起自己十二岁的时候,何大婶买过一个蛋糕回来。
因为沈荇那年生了场病,在医院住了好几天,出院的时候,看到医院楼下卖的蛋糕,就咽口水,特别想买一个。
她看了下价格,知道挺贵的,所以没说出来,只是笑了笑跟何大婶说:“等我挣钱了,我给婶买一个。”
何大婶一下子就明白,是沈荇自己想吃。
出院以后,何大婶给沈荇买了一个。
何大婶还给沈荇插上蜡烛,说道:“你许个愿,他们说许个愿就能实现。”
沈荇生平第一次吹蜡烛。
江逆看沈荇发呆,笑着坐到她身侧:“怎么了?”
沈荇说:“这个蛋糕挺好看的。应该很甜。”
江逆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这么一点小事,都能惊动丁乔,你隐藏的不行啊。”沈荇笑了起来。
江逆说:“这些都是小事。丁乔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直那么贱歪。”
沈荇说:“可我并没有那么喜欢草莓蛋糕。”
江逆怔了下,“可我看你那天看了很久。”
回忆在沈荇的脑子里不停的厮杀。
是的,她看了很久,她只是不知道那么一个蛋糕怎么会这么贵,怎么会标注这么高的价格,昂贵到光是看着,都觉得自己钱包似乎不够鼓。
沈荇看着看着,眼眶就开始发红。
村子里没什么奢侈品,这样一个硕大的蛋糕,都要卖掉半片猪才能买到。
一头猪要饲养很久,才能够胖够有肉。
江逆有些没看明白。
他不知道沈荇是在感动还是在哭,或者,她在生气?
这样的反应,让江逆有些不知道下文要怎么开。
一个蛋糕而已,千把块钱,不算太贵。至少对于江逆这种平日里就并不数0的男人来说,一千块一个的蛋糕,也就那么回事。
可沈荇心底,那个蛋糕,是何大婶去卖了五十多斤猪肉买回来的。
农村的家里,能养几头猪。
沈荇想的胸口疼,她收敛了情绪,对江逆说:“我们尝尝吧。”
江逆说:“想不想吹蜡烛。”
“不想。”
沈荇说的斩钉截铁,突然冷的像是一块寒铁。
“行,那我们吃蛋糕。算是庆祝我们认识这么久,风波不断,还没有散开。”
江逆说的好笑,然后解开蛋糕外面围着的一层塑料薄膜,之后拿出里面配备的刀叉和碟子。
江逆问沈荇,“草莓怎么样?”
沈荇没说话,江逆将草莓切下来,放到盘子里。
然后递到沈荇面前。
沈荇接过那个硬塑料做的盘子,完全不同于以前那种纸盘子,不用担心会软会掉。
摸过那个可爱的小铁勺,轻轻点了一点。
绵软微甜,不腻,入口即化的触感,让人的味蕾都跟着愉悦。
这种奶油,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那种奶油,塑性好,而且绝不会叫你吃的难受。
沈荇又尝了一口。
很好吃。
应该比何大婶买的那个好吃多了吧。
眼泪却顺着沈荇的眼睛落了下来。
江逆双手捏紧,有些不明所以,一个蛋糕,吃哭了吗?
沈荇擦了擦眼睛,然后将蛋糕放下来。
“我看着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吧?”沈荇说着,哂笑道,“只不过,我没有怎么过过生日。我的人生,很久一段时间,都没有生日可以过了。”
江逆怔了下,很快想了起来,也明白她为什么会哭。
“对不起,是我失误。我忘了,你的生日也是你父母的忌日。”江逆说道,“只不过还好今天毕竟不是你的生日,我们只是普通的吃蛋糕而已。”
沈荇低着头。
江逆调查过了。
沈荇的亲生父母,的确是在她生日当天出车祸去世的。那的确是一场意外。
沈荇后续靠着父母的一点赔偿金生活了到现在。
而且当初的车祸,沈荇的父母是次责,所以对方的赔偿并不算多。
这漫长的日子里,沈荇有一半的时间是需要去打工维持自己的生活的。
江逆很是抱歉,说道:“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我会补偿你。”
江逆说着,抬手轻抚沈荇的脸庞,“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不应该活在悲伤里。而且父母的去世,你也是受害者,你不应该惩罚自己。”
沈荇抬头看着他。
那大麦村里的人死了,谁是罪人?
沈荇望着江逆,眼泪汹涌,再也抑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只是她始终没有出声,只是憋着嘴,任由眼泪挥洒。
一时间空气都静止了,只有沈荇抽纸的声音弥漫在客厅的整个空间。
沈荇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她自然是没见过沈荇的亲生父母,但是她伤心何大婶卖掉的那五十多斤的猪肉。
江逆更愧疚。
他竟然忘记了沈荇父母的忌日。
难怪沈荇从没提过自己的生日。
所以两个人各怀心思,坐在沙发上,互相都没有说话。
直到孔管家从客厅里过,小声叫江逆。
“江少,宵夜还需要准备甜点吗?”
江逆将眼前的蛋糕推给他,“切了这个,你们拿去分了吧。”
孔管家应了一声,之后就走了。
沈荇这才站起来对江逆说:“忘了这件事吧。我并不喜欢吃草莓蛋糕。”
之后就转身去了楼上。
孔管家吃了一口这个蛋糕,味道真不错,还蛮甜的。
可惜人家有钱人,这些东西早就吃腻了,哪里喜欢吃这些甜丝丝的东西。
孔管家去分蛋糕的时候,几个下人还说,谁家一只狗过生日买的蛋糕都要六七百块。
有钱人家的狗,吃的都比别人好。
孔管家瞥了几个人一眼,“消停吃,别废话。有的吃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众人也没再说话。
孔管家却有些奇怪的朝客厅看了一眼。
他就是有些没明白,沈荇怎么那个表情,好像很怀念眼前的蛋糕,却又一口不肯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