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很大的床。
沈荇躺在床上,齐舟在另一侧抱着她。
沈荇有些乏了,慢慢闭上眼,靠着齐舟贴着他的脸,意识有些模糊,她困了。
齐舟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我陪着你。”
沈荇嗯了一声。
齐舟就这么看着沈荇睡熟,身体整个靠在他身上,像是一直毛茸茸的松鼠,整个人蜷做一团,因为睡着,身体轻微的颤抖。
齐舟抚摸过她的头发,贴着她的头发,塞在自己的怀里。
一切看着是如此的美好。
齐舟看向那快黑色的布,那些香炉。
其实那个方形盒子里是空的。
是他花了时间,临时布置上去的。
别人不会猜测那是什么,只有沈荇会猜测。
事实也的确如同齐舟想象的效果,沈荇的确是觉得,那就是何婶何叔的骨灰。
齐舟想起被找回家的那天,齐老太爷看到他的那一刻,激动到当时就晕了过去。整个齐家都开心的不行,亲生父母更是别提多开心了。
齐舟整过容了,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分辨齐舟如今的相貌像谁,但是一应都接受了。
齐舟已经不再年轻,不再是那个几岁的孩童,懂得了人间疾苦。
所以,齐老太爷的关注,齐家父母的心意,他清楚的感觉到了。
可白念安。
想到她,齐舟还是会有些难过。
她是村里人养大的,吃百家饭。她是孤儿,没有过家人,所以她格外在乎村里的人。
无论谁家有事找她,她都没皱过眉头,从没有说不。
谁家老头老太生病了,她会第一个去照顾,也不解带,也不会说个苦。
她就像是村里的吉祥鸟。
可如今,那个村子被毁了。
齐舟慢慢闭上了眼睛。
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齐舟听见沈荇说梦话。
“江逆——”
齐舟迅速的清醒过来。
沈荇叫江逆的名字,“你出来,江逆,你不要站在那里,你出来。”
之后她动了动,又继续沉沉睡去。
这一声,让齐舟彻底睡不着了。
她梦到了什么,江逆对她来说,原来就这样重要。
江逆好似也梦到了沈荇。
他梦见这个女人站在火坑里,却根本不知道逃跑。他拼命的去抓住她的手,可她就是不为所动,甚至还试图挣脱开他。
之后江逆就醒了。
天已经大亮。
身侧,空白一片。
人呢?
江逆穿睡衣下楼,看见孔管家就顺势问了句,“沈荇呢?”
孔管家似乎也觉得奇怪,说道:“今天早上到现在就一直没看到她。不知道沈小姐去哪了。沈小姐没再房间里吗?”
江逆这才感觉到了不对。
沈荇又一次逃走了?
上一次这样突然消失,还是因为去了海边旅游,回来就突然没了人影。现在,又突然跑了。
沈荇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齐舟迅速的摸了起来。
江逆。
已经关了声音,能看到屏幕上江逆两个字蹦跶着。
之后就是微信。
焦急的等待回音,可惜,这一头,只有齐舟。
齐舟将手机放到床垫子底下,然后重新搂过沈荇,埋在她的头发上,沉沉睡去。
许久都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安稳了。
从到了齐家以后,齐舟就想过,他终于有了一种方式,可以重新面对沈荇。
可是亲眼看见她被江逆带走的那天,齐舟彻夜未眠。
原来,还是在乎啊。
一直等到快要中午,沈荇才睡醒了。
沈荇才睁开眼,齐舟也跟着醒了。
互相看向对方,之后齐舟就笑了,“睡的怎么样?”
沈荇蹭了蹭被子,又重新闭上,说道:“我好像做梦了。”
齐舟眸子微沉,“是不是梦到江逆了?”
“你怎么知道?”沈荇睁开眼,望着他,“我梦见江逆站在我们村口的那条河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肯离开。我看到水势快要把他淹没了,他还不走。”
齐舟眉头舒展,问她,“就梦见了这个?”
“对的,我经常梦见这个。总是梦见在那条河里游来游去。”沈荇又说,“你说,江逆不会也是大麦村的人吧?我从前在想,会不会江逆不是敌人,反而是我么的盟友?我们这么久其实是不是应该拉拢他?”
齐舟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想多了,自然不可能。”
“可是为什么,会梦见这个?我觉得很奇怪。”
齐舟说:“我调查过江逆进江家之前的背景,他跟江家之前联系就比较紧密。黄梅经常带他回江家讨要生活费。江逆几乎是黄梅的王牌,被她用来威胁江家。”
沈荇哦了一声,“可我看到江逆在江家没有地位。他几乎只能看着江龙的脸色过活。”
“因为江龙手里有江家所有资产的王牌,也占据了半壁江山。没有人撼动的了。不过江逆也不应该担心,毕竟到现在,也不知道江逆是谁的儿子。”
“嗯?”沈荇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
齐舟说:“因为有传言,说江逆可能是江龙的儿子,而非孙子。”
沈荇的心瞬间就被抓了起来。
江龙的儿子吗?
这是沈荇无论如何都没想过的。
这个男人这么久也从没有提过这件事。
沈荇的沉默,齐舟全都看在了眼里。
“你在担心他?”
沈荇说:“我只是在想,如果真的是江龙的儿子,江龙偏心江慕白和江楚尧就说得通一些了。也难怪江逆会希望要个孩子。有个孙子放在那边,也许胜算会大一点。江逆也许在赌老人会喜欢孙子。”
齐舟说:“也许是有这个可能。不说他了好吗?我们来说点别的。”
沈荇嗯了一声,问他,“你想知道什么?”
齐舟问她,“你是不是在担心他?”
沈荇被问的有些发怔,显然并不想回答这件事。
齐舟又说:“我希望以后,我们尽量不要提到他。你既然想在我这里常驻,我们就忘了他好不好?”
沈荇沉默了下,半天,才恍惚着点点头,“好。”
齐舟显然很满意沈荇这个状态,说道:“我相信你,很快就会重新适应这里的生活。离开江逆,是你最好的选择。”
沈荇这时候抬头问他,“可是,我们下一步不是去找傅斯年吗?我想了,我会接连去找他的。”
齐舟显然是有些介意,但是很快,他松开了手,“嗯,好。”
沈荇说:“我相信,傅斯年应该很快就会知道自己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