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荇自然没打算理会苏曼。
傅斯年甘之如饴的事情,苏曼也管不着。
坐上车,傅斯年又递过来两张画展的门票。
“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去看看?”傅斯年问沈荇。
沈荇笑:“恩行,我今天就想放松一下。”
傅斯年点头:“行,我今天会一直陪着你。”
傅斯年还特地搜了一些音乐收藏了,在车上播放。
舒缓的音乐,配着安逸的气氛,空气里还有馨香的味道,转瞬间,就好似又回到了刚刚认识的时候。
而那首歌,正好播放到了他们在咖啡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首音乐。
天空之城。
舒缓的音乐漫过耳尖,空气里浮动的桂香和当年咖啡厅里的焦糖香奇妙地叠在一起。
傅斯年的指尖无意识地跟着旋律敲打着方向盘,抬眼时正好撞进沈荇的目光里,就像一年前那个满是阳光的下午,玻璃杯上凝着薄雾。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擦过玻璃,旋律里的升音轻轻落下来。
沈荇忽然笑了,说你还记得这个音乐,“那时候你说这首《天空之城》听着像站在云上面,我当时偷偷在心里想,这个人怎么说话的声音这么好听。”
傅斯年当即紧握着沈荇的手掌。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我播放的天空之城的时候,你就在我旁边坐着。播放之后,你跟我说你很喜欢听这个音乐,想站在云上面。我顺势跟着敲打节奏,然后问你,这位小哥哥需要点什么?”
沈荇的话语里满是回忆。
“你很喜欢喝那家果茶,那个味道也只有我能煮的出来,别人煮的你都不喜欢。你跟我说,果茶的味道不甜不腻,真的好像是云朵一样。”
之后,傅斯年每天下午都会去那个果茶店坐一会,而每次,都是沈荇给他调制现煮的果茶。
后来,沈荇担心他等,就会提前准备好煮好了,等他到了,就能喝到。
时间久了,沈荇问傅斯年要了微信。
“作为我们家的金牌会员,你来的时候,可以提前给我发微信,我准备好了放到桌子上,等你到的时候,就能喝到,何乐而不为。”
傅斯年就同意了。
沈荇给他安排了单独的位置留着。傅斯年看在沈荇的面子上,给店里冲了五万块的会员。沈荇那个月的提成就拿到了五千。
沈荇说:“你不知道,我的同事那个时候有多羡慕我,说我被富二代看上了。”
傅斯年哑然失笑,“是吗?原来,那个时候,你就看出来我的意图了。”
沈荇说:“其实我那个时候有自知之明,知道跟你差距太远,所以我从来都不敢奢望你能看上我。我其实挺自卑的。但是没想到你约我出去了。”
傅斯年自然记得约沈荇的那天。
那天,傅斯年意外得知沈荇是京大的大学生。
傅斯年喜欢京大的学生,而沈荇正好是,傅斯年才决定约她出去。
而那个时候,傅斯年根本就没有对沈荇上过心,因为她的长相还不够格让傅斯年动心。
沈荇却满是回忆的说:“你不知道,你约我的时候我有多开心。我那天换了不知道多少套衣服,后来才选了一套同学的性感风。我其实根本就没有穿过。那天穿在身上都是扭扭捏捏的。”
傅斯年其实已经记不得了。
她穿的性感吗?
傅斯年只记得那个下雨的天,自己没有带钥匙,让沈荇去会所送钥匙。
因为那里太远,他也知道他身边那几个懒货是绝对不会去的,所以,他临时起意,叫沈荇送过去的。
阴差阳错。
沈荇那天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回头了。
傅斯年的回忆显然是带了悲伤的色彩。
沈荇却仍是回忆满满的,在说才认识傅斯年的时候。
“我记的你第一次的时候,穿的纯黑色的西装,西装的袖扣十分漂亮,我还特地拍下来,就为了能够更贴近你一点。”
“你知道的,大学生的脑子里满是幻想。人生还有无限可能。我那个时候只希望有一份干净的感情,不掺杂任何杂质,纯粹的恋爱。”
她忽然就红了耳根,想起当年在大学的林荫道上,自己抱着刚买的冰汽水,跟他絮絮叨叨说对恋爱的所有想象。
“那时候我还怕你觉得我太天真。”沈荇说的时候,脸上满是憧憬,“连牵手都要提前在心里演练三天,就怕这份干净的心思,在别人眼里太傻。”
沈荇低笑出声,“是不是特别的傻?”
沈荇故意不去看傅斯年的脸。
因为她很清楚,此刻傅斯年的脸上全都是懊恼。
失去了纯真挚爱的懊恼。
如果不是他不信任沈荇,那么这一切美好都应该是他的,绝不会被江逆占有。
沈荇自顾自的说:“更傻的是,我那时候连兼职煮果茶都在想,要把所有多余的心思都滤掉,就像你要的那份感情——只留柠檬的鲜、蜂蜜的甜,半分多余的杂质都不肯放进去。你看,现在不就真的攥在手里了。”
说完,沈荇抬起头,仰望傅斯年。
那是最崇拜的姿势。
傅斯年的脸上有着隐藏的忍耐,有悔恨,有劫后余生,还有现在又能看到沈荇的欣喜。
他抓着沈荇的手不想松开,恨不得将她搂在怀里,狠狠的蹂躏。
“沈荇,我们还有机会,我相信,只要你回到我身边,一切都会回到最初。”
沈荇微微的笑了笑,之后遗憾的叹了口气,好似一下子从纯真回到了成熟。
她以为人妇的感慨,她甚至失去一个孩子,失去了怀孕能力的懊恼。
而傅斯年全都看在眼里。
沈荇微微侧过头,不再看他。
“快到了,斯年哥哥,我从来没来过博物院,你说是不是很傻。”
傅斯年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拉下安全带,傅斯年摸过沈荇的头发,扣过她的后脑,将她抱在怀里。
“沈荇,你的傻重新给我好不好?沈荇,我错了,我愿意弥补,你给我机会好不好?”
沈荇没说话,任由着他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里满是伤心的味道。
弥补?
她能不能弥补那个失去的子宫,她能不能重新站在大麦村的河水前跳跃?何大婶何大叔能不能重新活过来?
她整容的这张脸,又能不能重新回去?
都不能了。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可以弥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