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逆到汽车站的时候,已经下雨了。
潮湿阴冷的气息氤氲在周围。
沈荇一个人站在遮风檐下,她抬手,接着一滴一滴落下的雨滴。
江逆头一次看到她如此恬静的样子,好似所有世事尘嚣远离了她的世界。
江逆停在不远处,抽了根烟出来点着,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江逆斜着嘴笑了下,然后摁喇叭。
嘀……
沈荇回过头,看到了江逆的车。
隔着玻璃窗,四目相对,沈荇仍是没什么太大的表情。
明明没有表情,江逆却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他突然觉得沈荇的样貌,哪里有些熟悉。
沈荇已经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江逆其实着急回祖宅,也就没有再去想怎么回事。
沈荇系好安全带,随口说:“我以为这么晚不用回去了。”
江逆说:“江晚梨闹得厉害,江龙有些发火。”
沈荇没想到江逆会直接叫江龙的名字,多少怔了下,后续也没接话。
等到了祖宅,听见下人们端着残破的碎片,蛐蛐江晚梨。
“这都闹了一天了,就逮着玻璃瓷碗砸,闹挺的没完。”
“可不是么——手都划破了,这会更是闹得不清。”
听到车声,下人慌忙闭了嘴。
沈荇心想,那哪是为了新闻闹,那是为了谢征闹吧。
江家又不是赔不起这么一个小公司。
男人却只有这么一个。
沈荇跟在江逆身后进了门。
屋子里虽然安静,抵不过楼上是不是传来的碎片声。
江龙也是哄了半天了,可江晚梨就是哭闹不停。
“我要见沈荇,我不管,我要见到沈荇!”
江逆眉头一扬,一抹轻笑,“看来挺恨你。”
沈荇拉着江逆的手臂说:“江少救我,我是无辜的。”
江逆也没当回事,由着沈荇拉着他。
上楼,到江晚梨的卧室。
门大开着,江龙坐在旁边,看着江晚梨哭,时不时的用拐杖杵着地面,“你非跟她置气干什么,你也不知道你哥的脾气。”
江逆倚在门上,一只手插着兜:“闹什么,跟死了谁似的。”
江逆声音不大不小,威慑力却足够强,江晚梨登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到江逆身后的沈荇,江晚梨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沈荇说:“她今天打我,就是她今天打我那么狠。我从小到大,我爸妈都舍不得打我,江逆你竟然让一个外人来打我!”
沈荇藏在江逆身后,听的多少有些搞笑。
江逆却根本不太愿意搭理她,如果不是江龙的面子,可能还真不回来。
“你先动的手。”
“那也是她勾引谢征在先!”
“谢征是个什么东西,也犯得着我的人去勾引?再说了,她为什么不要我反而要去勾引谢征?那么个闷骚玩意,跟我能比?”
沈荇忍不住拽着江逆的手臂。
这么自信么?
江晚梨气的就差骂了,也是因为江龙在,给了她勇气——她指着沈荇大声说:“你还护着她,她亲口跟我说的,是谢征抱着她走的,还故意跟谢征眉来眼去的,都给你带绿帽子了,你还这么自信!你要去看看她肚子里的种,到底是不是你的!”
江逆笑了起来,眉目间挂满了狠和邪,“是不是我的种,我会不知道?”
江晚梨说:“我怎么会撒她的谎,我就瞧不上她这种人,我才不会说谎!”
江龙这时候缓缓开口,“我也知道,小梨是不会说她的谎的,一个孤儿,有什么值得小梨去争的?”
江逆终于回头看了沈荇一眼。
沈荇也在看他,那个表情——错愕。
一脸错愕,根本就不像是装的,沈荇显然是觉得自己被诬陷了,甚至都没有办法开口辩解的样子。
江逆走到江龙身边,“我也知道沈荇不会撒谎。她跟谢征只见过两次。她是个孤儿,她怎么认识谢征?谢征什么身份,ZF的。”
江龙似乎觉得也是,他终于重新打量了一下沈荇。
上一次来,他并没有仔细看过这个女人。
江家不会缺女人,所以一个子宫,他也并没怎么当回事。
但是江逆护着她,总有原因。
样子的确像是才毕业的学生,眼神清澈,带着羞涩和胆怯。这个样子——如果不是演出来的,就是因为涉世未深。
江龙对沈荇开口,“你是孤儿,怎么长大的?”
“我是叔叔带大的。不过叔叔后来也去世了。”沈荇眼里露出悲伤,只是不多。
“家里人都是车祸去的?”江龙问。
沈荇点点头,显然并不想去承认这件事。
感觉就像是听到有个人问你,你克死你一家人?
江龙说:“孩子,人生阅历会成为你的财富。”
沈荇说:“谢谢爷爷。”
之后江龙才对江晚梨说:“好了,说来说去,就是你还对谢征有幻想。他看不上你,身边出现谁你都看不顺眼。”
江晚梨只觉得有苦说不出,原来“狼来了”可以是真的,不再是一个故事。
江晚梨撇着嘴还要闹,江龙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对谢家那个小子不要再纠缠了,到底哪里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思的,什么人的飞醋你都吃。我跟你说过了,你们不合适。再闹就是你有问题了。”
江晚梨这一次憋了回去,恶狠狠的瞪了沈荇一眼,恨不得要立即打死她。
沈荇只是跟在江逆身后,也不出头也不说话。
江逆跟江龙却同时朝沈荇看过去,被欺负的感觉,油然而生。
从江晚梨房间出来,江龙这一次多看了沈荇两眼。
看着挺听话,背景简单,自然是很好拿捏的。
“有空跟江逆多回来玩,以后身子不方便,也要有人照顾才好。”江龙说道。
沈荇点头说:“谢谢爷爷。”
江逆说:“爷爷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江龙对江逆说:“江家的负面新闻叫许特助处理掉。江晚梨毕竟小,孩子气,你让一让她。”
江逆没做声,也等于默认。
江龙看了江逆两眼,欲言又止。最后径直回了房间。
说到底,这个孙子半路抱回来的,到底是什么心思,江龙也看不太出来。
从祖宅出来,上了车,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江逆突然抓住沈荇的脖子,勒着她呼吸一滞。
“说吧,什么时候跟谢征勾搭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