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沿,接过黎浮递来的杯子,刚想说些什么就因他抬手示意停住了。
“先喝水。”
几分钟前,我刚想到了什么,马上就去找黎浮。可黎浮嫌我声音太沙哑,而且鞋都不穿就来找他,所以把我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乖巧地抿了一口,在他的眼神示意下缓缓将我所想到的地方说出来。
“你还记得我们那天玩的海龟汤吗?”
黎浮轻轻挑眉,没说记不记得。见状,我便顺着说了下去。
“第一个海龟汤是讲苹果的,那会汤面最后一句话是主角祈祷‘以后所有的苹果都可以吃’。而那天我被控制着走出酒店时,应咏拦下了我,也和我说过这么一句话。”
我瞧到黎浮垂下了眸子,似乎是在考虑这些之间有什么联系。
我没给他太多考虑的时间,而是把我粗粗捋过的事情跟他说:“那个汤面中涉及了三个阶段的苹果。如果根据我们昨天遇到的事情划分,宾客和玉轩被阴气趁虚而入是第一个阶段,门口几个工作人员被献祭是第二个阶段,那么你和我的幻境就是第三个阶段——”
“也就是说,应咏那会是在提醒我出了酒店之后还有最后一着!”
献祭的事情我是昨晚才知道的。
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替代了黎浮留在有陆家人的房间中维持阵法。据黎浮所说,他也是下来检查才发现门口被吊起了三个无辜的人。
那些人都是被割喉致死的,一击必杀,所以酒店门口积了一滩血,所以酒店的阴气才会越来越重,所以黎浮才会在那之后又无端陷入幻境当中。
“这个猜测,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这仍然是个猜测。”
黎浮像是为了不打击我,说话都相当斟酌。
他说的话我也明白,只不过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将这些联系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我总觉得应咏身上有些值得追查的地方。
因为我开始觉得应咏这人有些奇怪了。
最初的时候,我以为她是奔着黎浮去的,跨行的恋慕之心并不稀罕,可她的态度和性格在最近与我接触过后都转变得太快了……
老实说,我有些担心她会是第二个‘白羽’。
尽管我能察觉到她和‘白羽’在本质上还是有区别的,她并不像白羽那般偏颇。
“我相信我的直觉。”我说,“我知道现在你和青山先生或许都分不出神去查应家,所以我会顺着这条线查。”
“不。”黎浮几乎是下意识地驳回了我的想法。
我怔了一下——他的脸色有一瞬变得十分难看。
就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不愿意见到的场面,脸上血色尽失,还有着劫后余生的惊慌。
黎浮深吸了一口气,半捂着脸。
“我不是不同意你说的应家有问题。”他的尾音有着我能察觉的颤抖,“但我会去查……我的意思是,这段时间我和应家接触得比任何人都要多,我更知道从哪里入手。”
好吧,是这么个理。
“可你和青山先生都去忙了,我留在酒店也不大好。嗯……有了,我可以帮酒店调整下磁场!”我拍了下脑袋,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我的阴气对于同类是相当灵敏的,如果用来驱逐多余的阴气和调整磁场的话……这种小事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更别说最近学习了不少阵法,这些都可以用来帮酒店恢复成原先的模样,甚至能够改换风水、调整财位、驱邪避阴。
而且青山先生和黎浮都有他们要做的事情,那三个枉死的人估计很难顾全,我可以帮他们念诵超度往生的经文。
“对,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去做。”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听到我的决定后,黎浮似乎松了一口气,“查陆家对手这件事就由我和青山先生去处理,度假村这边的事就拜托你了。”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再者,我也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昨天黎浮给的丹药我还没完全吸收就被拽走了,如今丹田处像极了漏气的皮球,我需要好好修补修补。
百日宴推迟了一天,陆家只给宾客们缓了一口气,然后再让大家继续参与进这次的宴会当中。
他们需要借宴会来澄清只用了一天就传遍酒店的谣言。
哪怕那里头的部分谣言在我看来并不算谣言。
我站在台下,手握着一杯橙汁,看了看台上的陆老先生为昨天的‘食物不干净’事情给大家道歉,视线又掠过底下的不少宾客。
大家脸上都挂着假笑,明显是比昨天还假的假笑。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事情有几分真——那会有大部分人都还没吃东西——可所有人都不会在这个场合跟陆老先生较劲。
这些人精最知道怎么利益最大化,今天参宴的人出了度假村的门,怕不是往后和陆家做生意都好做一些了。
“你昨天没事吧?”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转头过去看,见池文博拿着香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
“我能有什么事?”我笑了笑,兀自把杯子凑过去和他碰杯。
池文博懒洋洋地搓了搓鼻子,“不好说,看起来你脸色不大好……不过也正常,昨天发生了那种事,恐怕大多数人都没睡着。”
我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池文博看着没有了昨天我给他调理脉络的记忆。
不止他,这场上除了陆家的人,其他人似乎都不记得我了。
唔,也正常,毕竟和他们相处的时候没一个处于正常状态的。
“再过几天我就要走了。”池文博忽地说道。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么突然?之前不是说还会再玩一段时间吗?”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池文博又靠近了我半步,神神秘秘地说,“我爸说洛城往后会有点事,让我早点出去避避风头。”
我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池文博啧了一声,略带不解地道:“说来也奇怪,我听说应家那个大小姐也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