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说完这话后,乔明看我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我不理解,便也盯着他看。我们大眼瞪小眼好一会,他才收回了视线。
“我知道了,帮我和黎先生说一声谢谢。”乔明说着,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神情无奈。
我连嗯了几声,想起俞承望交给我的任务,跨上小电驴的座椅后跟乔明道了别,然后转身离去了。
我得去之前的药房再拣一剂药,因为从这两天的研究上来看,药方似乎需要改良一下了。
想到这里,我马不停蹄地往城北的小巷赶去。或许是因为天空上聚集了不少乌云,北街也没有往常那般热闹了。
黑云压城,天光被掩,食肆门口的白炽灯在我过去的时候一盏盏亮起,为食客照亮前去的路。
小电驴开到了北街街尾,我一个神龙摆尾,直接就进了那北街小巷。药铺近在咫尺,我手上不由得加了速,可没等我走几步,却看到那药房门口忽然消失了。
我连忙拉下刹车,用空出来的手揉了揉眼睛。
药房门口没有消失,只是关上了。
这个药房是上半边有通透玻璃的铁门,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
我又将车往前开了开,见那半面玻璃往后被竹帘挡住了,我也看不清楚里边是什么模样。
见着这副奇怪的场景,我心头起了一丝疑惑。
今天明明是工作日,也不是什么半夜会打扰别人的时候,为什么药房不待客也不挂牌子呢?
正在我思索时,我见到了前面有个呆站着的身影。
“大哥哥,要不要和默默一起玩啊?”一个小女孩一手抱着泄了气的皮球,一手抱着残破的洋娃娃。女孩缠着他,而那个男的死气沉沉。
他背对着我,我看到他缓缓点了个头。
即便是隔了段距离,我也能感觉到女孩的兴奋。
“好啊好啊,默默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玩过了,大哥哥,你今天可要陪我玩个尽兴!”女孩说着,牵着他的手指就往小巷尽头走。
见状,我眉头一跳,开足了马力就往那边冲过去。
我直直冲向小女孩,她不出所料地在我离她还有两厘米的时候往旁边扑过去了。
她躲开了我的车头,却倒在了臭水沟旁边,整个人……不,整个鬼显得十分狼狈。
看是我,小女孩脸色一黑,极深哀怨像愁云一般盖住她亮晶晶的眉眼。
“怎么又是你?这次我没有找你,又关你什么事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下手机袋里那个符箓的形状,抬眸正气凛然地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我看见小女孩嘴角抽了几下,她半低下脑袋,眼神倒是看不真切了。
沉默中,我瞥了眼旁边的男人。
作为当事人,他淡定得很。
与其说是淡定,不如说是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了。
一看他那模样,我就知道他现在的魂魄肯定是被眼前的小鬼蒙蔽了,就因为他刚刚答应了小女鬼要和她一起玩。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没想就这么让他静静地呆在这里。
先不说药房关门是不是因为我误入了幻境所以没法看清,再者,我还有些事情要找这只小鬼呢,有别人在也不大方便。
“喂。”我轻声念诵着法决,手上摆好了势,等黑气环绕之时,我出声引起了小鬼的注意。
小鬼掠过洋娃娃和皮球,看着缓缓走进的我,警惕地贴着墙壁。
“你要干什么?别过来!你可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连城别的小鬼看了我都得叫一声默姐姐,我要是认真起来,那可不是你一个小丫头可以抵挡的!”
我听着她一通输出,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反倒感觉好笑。
“好大的口气。”缠绕的手指动作翻飞,“正好,来连城后我也闲得慌,那不如看看是你的本事大还是我的本事大?”
我听小鬼轻轻地抽了一口气。
“你从我这里讨不了好,不如各退一步,你想要什么?我可以考虑下。”小女鬼微扬着下巴,这让我能够看到她一点黑瞳仁了。
“你倒是识相。”我笑眯眯地说,然后收起了手上的黑气,“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你先把这个人的限制解开吧,我不想要别人留下来听我们说话。”
我瞧着小女鬼下半张紧绷的脸,感觉她好像不大愿意。
“你知道他是听不到我们讲什么的吧?他也不会有任何记忆。”不知为何,我竟然从小女鬼的话里听到了无语的情绪。
“我知道,但我膈应。”我继续笑着说。
听我这么说,小女鬼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啧声着解开了他的限制。
我看男人的神色从呆滞恢复成迷茫,接着他像是没看到我们一样直接转身走了。
“幻境不解吗?”我看了眼还关着门的药房,问。
“有必要吗?”小女鬼反问我,“既然你想问的东西不想让他知道,那也不需要在公共场合聊这些。”
“没想到你心思挺细腻的。”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会威胁人。”
“过奖了。”
小女鬼恨恨地咬着前牙。“别讲废话了,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说完我们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从此再不相见!”
“你知道我还会在连城呆一段时间的吧?”见小女鬼这么可爱,我也不由得生起了逗的心思。
小女鬼没接我的话,我也没好继续逗,不然要是因为这个导致她不跟我说话就可惜了。
“你都那么直接了,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问你,关于最近连城干尸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看到那黑瞳仁闪烁了一下。
“什么干尸?我不知道。”小女鬼立马否认道,不带一丝犹豫。
我毫不留情地吐槽:“你这撒谎技术也太差了,谁教你的?而且干尸在人界都已经传得这么开了,我就不信没有限制的鬼界会对此一无所知。”
小女鬼被我当面揭穿,下半张脸的脸颊出现了两片粉霞。
“反正我就是不知道。”她似乎要咬死这句话。
我挑了挑眉,问:“是不知道,还是不方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