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的水不断往下流,流理台的声音叮呤哐啷。
在我险些打碎第三个瓷碗的时候,洛宜终于把我赶出厨房让我上去休息下了。
我不好意思地和她道了歉,又拖着脚步上楼。
走到平台时,我扭头看了眼窗外,又拿出手机看看上面的时间。
居然才早上十点。
昨天我把信息告诉乔明后,明明他昨晚发过短信说会带人出去看的,谁知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
黎浮说下一个推出的抛尸地时间是在昨晚。
乔明到底成没成功?我有些担心。
可我的并不适合现在联系乔明,只好上楼看看书了。
页纸上满篇画着符箓,我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叮。”消息提示音在房内响起,我立马爬起看那亮了一下的手机。
是乔明发来的消息。
他说人抓到了。
但是除此之外没有更多信息。
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下午三点,东街奶茶店,我们一起。】
这条消息之后,再无动静。
我看着手机,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最后带着手机去找黎浮了。
“下午三点?今天?”黎浮站在门口,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他还真会挑时间……算了,如果可以的话,让他带我们去也好。”
“什么可以?去哪里?”我不明所以地追问了下去。
“我今天本来也打算去那个地址查探一下,如果乔警官方便,我们借他的便利去现场看不是更好?”
我若有所思,然后点了点头。
要是警局那边拍好照片收集好了所有东西,那也该清场了,这样我们也可以混进去。
就是不知道乔明那边方不方便。
“要进来坐坐吗?”黎浮说。
我感觉一阵好笑,揶揄道:“进去有茶喝吗?”
“你想的话,我可以借点俞先生的乌龙茶泡给你。”黎浮说着,倚着门框一副等我进去的样子。
我耸了耸肩,无所畏惧地走了进去。
入眼的先是一个布着密密麻麻细线的白板。
白板上最底下是一层简陋的连城地图,然后是一些纸质照片,照片旁写着我这个距离看不清楚的小字,细线把他们连起来,看着倒像那么回事。
他关上了门,给我拉来一张椅子。
“怎么样?”他像展示着大作一样站在白板旁边,语气平淡,像是毫不在乎的模样。
可我知道,他在等我的下文。
“你这招从哪里学来的?”我笑道,“跟在天城警察局他们搞的那些一模一样……要说这是个专业警察做的我也信。”
“多看几遍就会了。”黎浮沉默了下,把白板敲得咚咚作响,“有没有发现些什么?”
听他这么说,我又看回白板上面。
我的目光随着细线游走,在某一个地方忽然愣住了。
“等下……这是,阴阳八卦图?”
黎浮下巴微低,算是给了我答案。
我瞧那阴阳八卦有些奇怪,忽而又问:“是文王后天八卦。”
他点了点头。
先天八卦与后天八卦区别为中间数不同,后天八卦中间数为五,与对宫纵横相加之和为十五数。
不看相加之数的话,单纯从先天后天八卦来看,后天也比先天多一个宫位。
也就是说——
我的心头有些复杂。“他用后天八卦来做抛尸地点的规律?”
黎浮点了点头。
“但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我很不理解地问。
“你记得我们在找第一个抛尸地的时候那个墓碑上的指纹吗?”
想起那紫光灯照映之下的残碎指纹,我点了点头。
“嗜血鬼就是个喜欢用不同线索搅乱别人视线的家伙。”黎浮淡淡地说,“我不觉得他这么做有任何意义。如果说有的话,那么在我们发现这是根据八卦图而选定的抛尸地时,这个意义已经出现了。”
我疑惑地看着黎浮,仍然无法去理解。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抛尸地规律的意义,就是让我们认为有意义。”
我沉默,我不解,我摇头想要捋清楚黎浮的话。
“你的意思是,他这么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话到嘴边,我斟酌再三,还是说了出来:“就是因为打乱我们的节奏?”
黎浮看着我,脸上露出一种孺子可教的表情。
我有些无奈,可看着白板上的线,也无法再推测出其他的可能性。
“那如果他发现我们发现了这点呢?”
“我说不准,但大概会换一种方式。毕竟他用这个作为规律的原因就是打乱我们的节奏,而换一种方式对他来说无害,只要他能吸到血就好了。”
说到这里,我又想起了乔明给我发的信息。
我揉着有些发晕的太阳穴,长长呼出一口气:“下午再说吧,乔明那边下午应该能给我们不少信息,到时候看看有没有哪里还有问题的,然后……”
我瞥了眼白板上凌乱的布线。
“然后再来弄这个。”
黎浮没有拒绝我的提议,他将白板拉回房间一角。
下午三点,我和黎浮准时到达东街的奶茶店。
西街因为临靠警局和几个公共办公室,所以餐饮店比这边要多不少。相较西街,东街反而比较冷清。
我们所在的奶茶店布置温馨,在这里呆着也相当舒适,就是没有多少人。
可这不失为一个好的说话地点。
我百无聊赖地搅和着塑料杯里的小料,黎浮则坐在我身旁翻看着他准备的东西。
乔明完了两分钟,到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件皮夹克。从皮夹克的褶皱看起来,似乎已经有两三天没有换过了。
“很忙吗?乔警官。”我推了杯净奶给他,“给你点的烤奶,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不用这么客气,我说几句话就走。”
“知道,就是怕你说到口干。”我掠过他的黑眼圈,“昨天是去那个地方蹲了一晚上吗?”
身边传来细碎的声音,黎浮将资料合起放在了桌面上。
“也不算是一个晚上……实际上,我们半夜就抓到人了。”
我轻轻挑眉,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抓到的人……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