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床上爬起时,太阳穴还在传着一阵阵的钝痛。
我边吐着气边揉着太阳穴,眼前的一切逐渐清晰。
这里是我在青竹小院的房间。
可我没有了来到这个地方的那段记忆,我只记得刚摸上石狮子,有什么东西就像针一样让我眉间刺痛。
然后……我大概是晕过去了?
我没法确定。
我掀开被子,忍痛来到桌边,正想给自己倒一杯水,余光就瞧到中央的一碗白粥。
白粥还散着袅袅雾气,似乎放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门外传来略微匆促的脚步声,我顺着声源看过去,正巧对上了黎浮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
“感觉怎么样?饿了的话就吃点东西吧……陈立知道我们回来还送了些蛋糕,我等会给你拿。”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我心中一阵过意不去。
“谢谢,麻烦你照顾我了。”我抱歉地说道,“那个,我睡了多久?”
刚才我就发现了,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可我明明记得我们回到青竹小院的时候这里还是白天。
我的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饿极的感受让我不得不拉过桌上的粥。
“也没有特别久,只不过是大半天而已。”黎浮嘴角微抿,“石狮子之中还残存着那边作恶的人的阴气,我猜想或许是和你的一冲撞就让你陷入昏迷了……”
我含糊不清地嗯了两声,看得黎浮有些无奈。
“慢点吃,不够的话锅里还有,我一直用小火煨着……算了,你先吃吧,我给你拿点蛋糕。”
撂下这话后,黎浮转身就走了出去。
我瞧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手上的动作也缓了下来。
回想起刚才他说的话,我心中缓缓浮现起别的念想。
石狮子中有别的阴气?如果是这样……那我是否能够借助石狮子找出来那些一直阻止我们脚步的人?
老实说,我在这几天中将过去的事情总结了一下,然后发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在云城的时候,楚凡死前就给我们留下了一个信息:婴鬼之后的联系是与黑衣人有关,当时我猜测或许是什么组织,但是很能顺藤摸瓜找出来。
直到上次帮助白瑛的人中也有一个黑衣人。
可那会我压根没有深究,或者说,我完全忘记了才楚凡的忠告,没法深究。
然后这回,我在度假村后山看到的……
至此,我基本能够肯定这些黑衣人都是同一拨人了,估计也是受着同一个人的驱使。
尽管我还没法确定是谁,可我知道继续查下去我会得到答案的。
不过要花费多少精力才能得到答案又是另一回事了。
青山先生在洛城又逗留了好几天,这几天里,青竹小院就像之前青山先生在医院躺着时那样,只有我和黎浮在。
熟悉的气氛又回来了。
不过在这种感觉中,我莫名地嗅到了一抹陌生的气味。
兴许是石狮子的阴气沾染了这片磁场吧。
我并未多想,一直忙着在房间中研习从陆家带回的那几本书。
很快便到了十五这天。
我正在房中看着书,外头便响起一些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让我一瞬便想起了些怪东西。
但不应该,那种被阴气萦绕着的东西不会莫名闯入青竹小院的。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出事了。
我丢下书抓起一旁的符箓就跑了出去。
这些是我这段时间撰画的符箓,虽然效用没有黎浮的好,但多少还是能起一些作用的。
我随着声音来到了一个小院角落的房间,看着那半掩的房门,我脚步微滞。
这里是我们存放阴物的地方,加了封印,一般人都开不了的。
可很快,我就感受到了房间中一抹熟悉的气息了。
我几乎是冲进去的。
“黎浮!”
看清趴在地上的身影时,我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倒在石狮身前,未经点睛的石狮此时眼睛却有着流转的眼波。
我拖着黎浮远离了几步,又用目光检查了下那石狮。
我没有看错,它的石眼此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即使没有眼珠,我依然能够感到它向我投来的灼灼目光。
在我们即将走到门边时,门内一阵风将门彻底关住了。
房内陷入昏暗,我借助石狮身上的幽光确定了它的位置。
“黎浮,你还好吗?”
我摸出身上的符箓拍到他背后,又渡去阴气想要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别的伤口。
离奇的是,早就受过了我这么多次阴气传输的身体此刻竟有了抗拒的意味。
莫不是将我的纯阴之气当作了攻击黎浮的阴气?
我顾不得那么多,直直冲破了那道屏障。好在抗拒也不过是持续了几秒,很快,黎浮的身体再次接纳了我的阴气。
我的阴气在他体内如鱼得水地游走,然后就看到他近乎破碎的丹田。
“怎么会这样?”我眉头紧皱,阴气输送得更勤了,“黎浮,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黎浮的实力不容小觑,我一直都知道这一点。
所以我并不认为残存在石狮上的阴气能够让他伤到如此地步。
也就是说,他会被逼到这种情况,是有别的原因的。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
还没等我想到,黎浮便用力推了我一下。他噗一声吐了什么东西在我身侧,铁锈味在狭窄的空间传开了。
我心里更慌了,手上停了动作,只是边扶着他边试图打开身后的门。
“你再忍忍,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我嘴上安慰着他,心中却急躁得不行。
这间房的结界是青山先生下的,如果是黎浮或许还能摸到破门的契机,而我……
我咬牙晃了晃脑袋,试图把消极的想法抛到脑后,手上凝聚力量的速度更快了。
“你快走……别、管我……”黎浮沉吟的声音落到我耳中,俨然一副进气少出气多的模样。
“你在说什么话!怎么能不管你!”我抽空回嘴,又从口袋里抽出符箓拍在刚才的位置,“我们一定能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