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没有说话,陈立哟了一声。
“这么娇贵呢?怎么回事?在调解室撞哪了?”
“被个说媒的姐姐撞了下。”我说着有感觉那里抽痛了一起,“磕到沙发了有些难受。”
陈立挑眉,收起了那副贱嗖嗖的模样。
“真撞了?要不回去让医生看看?”
“不了,估计淤青了而已,我回去拿点东西抹抹就好。”我忙拒绝。
这几天好不容易才让青山先生给我放点心,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去看医生,想来他又得担心了。
或许是看我不方便,陈立转而调笑起黎浮了。
“话又说回来,黎浮,你真不心动啊?那儿的几个婶子家里闺女我可都是见过的,个顶个的水灵,要不安排你个时间见见?”
黎浮没有说话,我转过脑袋去才看他瞧着窗外出了神。
大概是他这走神的毛病又犯了吧。
陈立的嘴停不下来,黎浮不说话,他就又逗到我身上。
“要是黎浮真谈了对象你可怎么办啊。”
我发懵地看着后视镜中的那张脸,不明所以地指了指自己。
“我?”
我能怎么办?
我要怎么办?
我在脑中想黎浮抱着陌生女人的模样,心头没由来地多了一分苦涩。
我早就知道万事皆有尽头,黎浮不可能一直陪着我这么下去的,只不过我没有让自己想这方面的事情,总想着让这段时间再长一些而已。
可黎浮也是个人,他会结婚生子,或早或晚。
到时候,我会怎么办呢?
我想得出神,甚至都忘记应陈立的话了。
“对啊,黎浮要是谈对象了,可就顾不上你了。”陈立又说。
我晃了晃脑袋,企图把那些混乱的思绪抛到脑后。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叹了口气,“人都是要往前走的嘛。不过到了那个时候,我估计会回……”
我估计会回棚湖村,再打理回奶奶的纸扎店吧。
我本想这么说。
但黎浮突然打断了我的话。
“陈立,我记得后面不还有几次要去柳翠村的吗?你跟他们说一下让安排别人吧,我就不去了。”
黎浮的话让陈立有些吃惊,连方向盘都多打了半圈。等稳定下来后,他立马追问:“啊?怎么回事?不说得好好的——”
“有点别的事情……之后的收尾都是很简单的事,不一定需要我吧?你安排别人去吧。”
黎浮应得很快,语气中满是不容置喙。
天城公安局原先就没答应给黎浮报酬之类的东西,还是黎浮空了才能帮点忙。现在黎浮说有事,陈立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我看着黎浮,幽幽叹了口气。
“怎么?”他侧过脸,挑眉看着我。
“本来还想让你下次去村委再带点鲜花饼回来的……”
想到那好吃得掉渣的鲜花饼,我又叹了口气。
黎浮抿紧了唇,什么也没说。
车内的气氛一下就降到了冰点。
黎浮不再说话,陈立也眉头紧皱。
我不知道黎浮在想什么,但陈立估计是在可惜少了个能安排的人。
而我,我在可惜那些再也见不到面的鲜花饼。
等回到青竹小院后,我本来想招呼黎浮聊几句的——关于年运盘——可他说累了,直接奔自己房间睡了。
我只能无奈地找青山先生去了。
直到和青山先生吃完晚饭,黎浮都没有出来。
“那小子什么问题?”饭桌上,青山先生瞧了眼黎浮的房门问。
我摇了摇头,“不是很清楚。估计是在柳翠村应付人累慌了吧。”
我没见过黎浮一个人应对几个人,所以我想可能那时候让他有些心力交瘁了。
“噢?他办事的时候你也在吗?”
我点点头,咽下嘴里一五一十地跟青山先生说了今天的事。
青山先生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您猜出来原因了?”我问,“他回来的时候好像不大高兴,不知道是不是累的。”
青山先生脸上浮现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表情,跟陈立看戏那会的有点像。
他喃喃道:“原本我还挺担心……没想到是个真缺心眼的……”
青山先生声音有些小,我听不大清楚,便追问了几句。
结果青山先生直接摆手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兴许就跟你说的那样,一下跟太多人聊累了吧。”
我哦了一声,没细想,又吃了一碗饭。
第二天一早,我跟前一天一样早起,按照青山先生的委托去了天城里的一户人家。
青山先生给我安排的任务不算难重,一般都是除阴气、调鬼宅风水、看运之类的事情。
今儿我要跟进的就是风水一事。
后面两天我走得早回得晚,基本没再和黎浮碰过面。可据青山先生所说,他这几天都呆在青竹小院,没有出去。
我觉着有些奇怪,可又没有时间去想他出了什么问题。
我想,黎浮有事应该会说的,他不说要么是不想让我知道,要么就是他自己能解决的事,所以我便也没追究下去。
待到第四天,小厨房的木桌上盖了个罩子。
我走过去一掀,发现是个样式很像我前两天吃的饼子。
闻着也很像。
鬼使神差的,那饼到了我手里。
淡淡甜香在我嘴里散开。
嗯,吃着也很像。
等我吃得剩小半块饼时,一个阴影将我笼住了。
我回过头,发现小厨房的门灯已经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熟悉的肩膀。
“你吃了?”黎浮的目光扫过罩子旁的瓷碟。
我赶忙把吃剩的饼藏到身后。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要藏起来,只是现在有种被抓包的感觉,这让我行事不得不变得小心。
话说,黎浮这东西是做给谁的呢?要是给别人的……我吃了是不是不太好?
想到这,我忽然有些慌了。
可我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这种玩意,他能给谁送?难不成在天城呆久了看上哪家姑娘了?
没等我多想,略微粗糙的纸巾就擦过了我的唇角,还带着些指腹的温热。
“吃了就吃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黎浮眼神晦暗不明。
见状,我乖乖低头,“好吧,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