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阴气怎么会尖叫呢?
我心中闪过了这个疑惑。
据我所知,阴气不过都是些随主人的东西,刚才那把声音被我直接认为了是阴气的主人,而我体内这团作乱的阴气也不过是一团跟随主人指令走的东西。
并不是什么生了自我意识的稀奇玩意。
我在心中暗暗敲定。
是的,是这样的,阴气不可能有自我意识,否则很多事情就会乱了。
可万一,这不只是阴气本身呢?
又一个想法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我来不及多想,阴气便直接往上穿了过来。
我能够感觉它在我五脏六腑打架。
它有些慌不择路了。
但现在它好歹离开了丹田位置。
我驱使着体内的阴气紧紧跟随,堵着它的退路。可它狡猾得很,寻了个位置就从我的阴气旁擦过去。
然后我就感觉嘴巴不受控地张开了。
粘腻的东西像章鱼须,此时正扒着我的喉咙往外探。
不知道是因为出不去还是不想出去,它竟就这么卡在了我的喉咙,再没别的举动。
我不敢一下从内观抽身而出。
现在它正在我的气道中,我的身体也陷入了平静,若是我忽然让意识完全回归,那在感到强烈不适后大概率会让气道封闭。
到时候它想出都出不来了。
偏偏我的阴气又不能离丹田太远,没法上来再把它逼出来。
于是它就这么停留在我的嗓子里,不出也不进。
过了许久,等到我嗓子都发干了,我就感觉对抗喉壁的力气一下就消失了,我也能够合上嘴巴了。
“禾直,出来。”
熟悉的男声此刻变得低沉不少,黎浮的心情好像变差了。
我的意识重新回笼,缓缓地上坐起时感觉浑身湿淋淋的,就像是被人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
旁边传来了不少细碎的声音。
我抬眼看去,瞳孔骤缩。
黎浮不知什么时候又画了个小法阵,他正念念有词地对抗着不知何来的怪物。
那个怪物有着人形的身躯,通身像是水组成一般,稍微移动一下机会滴下不少液体。
我看不透怪物的面容——它全身上下都被如墨般的黑色包裹住了,不像衣服,倒像是一直都长这副模样。
“我该怎么做?”
我的身体绵软无力,很难给黎浮提供什么帮助,但我知道他现在肯定需要我。
既然他需要我,我就不能退缩。
“我的侧腰口袋有符箓,拿出来,加固法阵。”黎浮言简意赅地交代道。
我瞧着他两边的口袋,掏了左边掏不着,又掏右边才摸出了几枚符箓。
然后,我顺着他的话把符箓贴在阵眼上,金光一闪而过,原先站在光壁旁边的黑衣人也被这金光伤到了,它站的位置一下子多了不少粘腻的液体。
黑衣人似乎不会说话,它指挥着液体组成的根根触手直接攻击阵法。它的攻击简单粗暴,没有任何技巧,很容易就可以被识破。
可不知道是它的力量过强还是怎样,光壁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有些惊讶。
刚才的吊死鬼都没能让阵法有所动摇,这不知从哪儿来的怪物居然能做到?
一时间,我心中生了警惕。
如果是这样,那么说明这怪物实力在吊死鬼之上,也就说明仅凭我和黎浮或许是比较难打赢了。
毕竟刚刚面对吊死鬼时青山先生都花了不少力气,这也让吊死鬼侥幸逃脱了。
对抗这只怪物……我不知道有多大胜算。
我脑中闪过不少对抗的方案,我看着黎浮的背影,又想着要从哪里下手会比较合适。
但那怪物好像没有要继续和我们打的想法,在阵法再次被动摇出现裂隙后,它毫不犹豫地直奔破碎的落地窗而去。
然后在我们的视线当中,它直直跳了下去。
一如刚才的吊死鬼一般。
……怎么这些鬼怪一只只都喜欢用这种方式退场?
我心中腹诽,却也为这些鬼怪的识相退场松了口气。
我实在太累了,若是再打下去,我能够展现出的作用不多,久而久之我们这边也会落下风。
老实说,我并不想看到那样的场面。
“禾直,你怎么了?回来!”我的身后传来急切的呼唤,那副声音把我唤回了神。
我下意识朝声源看去,这才发现我离黎浮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好似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我把定身的符箓拍到了黎浮身上,而我的腿也不自觉地远离了那个房间。
我这是……怎么了?
我眉头微皱,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有什么东西在操纵着我?
或许是太累,或许是操纵我动作的东西也在操纵我情绪的原因,我发现我竟然没有因此产生半分不满。
相反,我的心头完全是平静的,就像是躺进一汪死水中那么平静。
就这样,就这样走,跟着自己的心走吧。
我的心在对我说。
只要走到对岸,只要走过去,一切都会好的。
过去后,所有事情都会结束,结束了,我就再也不会疼,再也不会难受。
也再也不用去找那些不知在何处的东西了。
我清楚地知道这些不知来自何处的声音是在蛊惑我,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还是继续清醒地沉了下去。
我毫无阻碍地来到了一楼。
宴会厅离电梯有一段距离,这会的大堂没有几个人。
奇怪的是,我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我循着血腥味看去,只见大堂门口不知为何有一滩红色的液体。
看着极为吓人。
“禾小姐!”清亮的女声响彻大堂。
我脚步微顿,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了过去。
应咏快步走来,脸上扯着个难看的笑意。
我想她大概也是被那滩液体吓到了吧?还有刚才宾客集体出现谵妄之状也挺吓人。
“禾小姐这是要去哪呢?”
“出去透透气。”我听到我的声音说。
“我也想出去,要不一起呢?”
“不了。”我的声音干净利落地拒绝了应咏。
应咏轻轻咬唇,“那好吧,尽早回来,外面有些危险。”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
“希望以后所有的苹果都可以吃。”
在我即将跨过那滩液体时,应咏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