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头闪过一丝疑惑。
我没有忘记这是那天玩游戏时的海龟汤,但应咏为什么会突然提起……
算了,那又如何呢?不管是为什么,我都不在乎。
我心底有一个声音隔绝了我的疑惑,我能感觉到它希望我什么都不想。
可越是这样,我脑中的疑惑就越多。
黎浮为什么会被留在那里?他现在还好吗?我现在要去哪里?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青山先生知道我不见了会来找我吗?他们找得到我吗?
一个又一个问号从我脑中闪过,心底的那个声音仍然孜孜不倦地想要抛掉这些问题。
等它努力后,我的脑中变回刚才那般空白。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
我看见我走出了度假村大门,我看见我来到了后面那座曾经只远远瞧过的荒山。
不要,不要过去。
我心中另一个声音在拉扯着我,使得我一只脚落在后面,怎么也走不动了。
我想幸好没有人在看着我,否则我现在一只脚费力往前,一只脚努力抗衡的样子想必很滑稽。
抗衡的脚没能支撑太久,我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推了下,随后两只脚都僵硬地往前走了。
只是不知何时,我走着走着竟把鞋子也走掉了——我走到森林外围才发现了这件事。
我的脑袋似乎停滞了,现在的我要花费很大力气才能够组织好一个想法。
夜风习习,四周昏暗。
来到一片陌生领地,我却没有半点惊慌。
直到突兀的铃声在这片寂静中响起。
我看见我的手摸出了口袋中的手机,亮起的屏幕上赫然写着‘薛云’两个打字。
“喂。”
“禾直!你怎么出来玩都不告诉我啊!”薛云活泼的声音在那头也十分响亮,“害得我去天城找你一顿好找!”
“你……你去天城找我了?”我艰难出声,喉咙干哑非常。
“是呀!我把店给阿晨看着了,想着太久没找你就来找你玩了!”
是了,之前和薛云在电话里聊天的时候,我们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回事。但是后面事情太多了,我逐渐就把和薛云的约定忘了。
可她若是去天城找我了……那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我脑中的问题一闪而过,却又像前面许许多多的问题一样融入脑子,彻底失去了踪迹。
我晃了晃脑袋,下一瞬神情微顿——我似乎恢复了可以操纵身体的力气。
“那、那你现在在哪里呢?”我问着电话中的薛云,又后知后觉地发现我的双脚现在还漫无目的地走着。
“哈,那当然是给你个惊喜,来洛城找你啦!”
薛云说得相当轻松,我听着心中多了些惊慌。
现在的洛城危机四伏,她到底是去了哪里……如果是去的酒店,不可能没有看到刚才那副唬人的景象,薛云也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松地和我聊天。
作为青梅,薛云从小便知道奶奶有不少本事,也知道我继承了奶奶的本事,所以要是她看到了刚才的事情,那肯定会粘着我或者青山先生的。
可是现在……
薛云迟迟不说出她所在之处,我咬紧牙关循循善诱:“好阿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青山先生他们都在酒店,酒店的甜品也很好,我带你过去。”
“你说什么呢!”薛云娇嗔了一声,“你不都走到我面前了吗?还问呢?”
我神情怔愣,一直低着的脑袋忽地抬起。
手机从我汗津津的手中滑落,砸到湿泞的泥土上,寂静无声。
在我不远处,薛云正灿烂地笑着朝我招手。
她的手机光亮着,照映了她一半的脸,也照到了她身后吊死鬼的模样。
“不——”我下意识地惊呼出声,下一秒,吊死鬼长至膝盖的舌将薛云的脖子卷了起来。
不,不,不要——
我在心中不断低吼,相应的话语也被我不自觉喊了出来。
薛云的求救声和我悲戚无助的声音传遍了整片森林,我霎时忘记了所有过去的本领,只能对抗着脚上那没由来的力量,好让我夺回一两分力,可以跌跌撞撞地往薛云那边去。
但那股力量没有如我所愿。
我半个身体向前倾,双脚却还像钉在原地那般不为所动。
我毫不意外地扑到了泥土上,湿土沾满了我身前的衣服。
温热的液体不断从我脸颊划过,我却毫无精力顾及。
薛云就在离我五步左右的距离,她原本偏黑的脸蛋因吊死鬼的舌头变得涨紫。
她一手抓着缠在她脖子上的舌头,一手伸前了往我这个方向来。
“禾直、禾直……阿直……救救我——”
我听到她痛苦的呼声,可我却毫无办法。
就这么让她死好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说。
什么友情,什么亲情,不过都是些拖累,只要她死了,你们迟早会见到的,只不过那时候会换个地方。
我咬着下唇摇头,不想让自己听信这个声音。
可它还在不断地说着让我放弃薛云的话。
“狗屁的拖累!”我终于冲破了某层障碍,我感觉到额头上不少冷汗直直滴到我底下的泥土上,“薛云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我绝对不会让我的朋友死在我面前!”
薛云的脖子已经被缠住接近两分钟了。
不知吊死鬼是无意还是有意,它总在薛云会昏过去的边缘松开一些舌头好让薛云有能够多吸几口气的机会,而在这之后,它又会收紧箍在那脖子上的舌头。
像是在玩弄着薛云的性命一般玩弄着她的脖子。
薛云和我们这些修道者不同,她只是个普通人,命没了是真的没了。
而在我冲破了那层阻碍之后,我就发现双手的力气回来了。
尽管脚上的禁锢还没被破除,可我的手也能够掐诀了。
“大荒之中,山日合虚,日月所处,明丽无所遁——”
我手指翻飞,嘴中念念有词,全部注意力放在了丹田之中,想着驱动阴气来拖住吊死鬼的动作好让薛云能够趁机逃脱。
但在这时,我的肩膀落下了温热的大掌。
熟悉的气味萦绕在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