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局长看常虎的神态，趁热打铁追问。
“现在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供出炸药和枪支是谁提供的，还能争取减刑。要是继续扛着，就你干的这些事，真判死刑也不是没可能。到那时候，谁都保不了你。”
本以为常虎会顺着台阶交代，没想到他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们都是受叶老大指派，过来炸这个厂子，至于其他的，我没办法告诉你。”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心有余悸地补了一句。
“不说我还有机会活，要是说了我不一定看得到明天的太阳。”
唐勇心里一动，想起了会议室里说的薛兵。
他盯着常虎，开口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害怕的那个人，在蓉城是只手遮天的人物？”
这话一出，常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他眼神躲闪地摇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赵局长听着两人打哑谜，连忙看向唐勇。
“唐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有线索可得跟我们共享，方便破案。”
唐勇摇了摇头，神情严肃地回答。
“赵局长，这事没有真凭实据，不能乱猜。接下来还得麻烦你们接着审，看能不能挖出更多东西。我去车间里边看看组装的情况。”
见他不愿意多说，赵局长也不好再追问。
看着唐勇离去的背影，他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唐勇和银狼走到组装区的时候，整个车间正忙得热火朝天。
雷老带着两名年轻工程师，拿着检测仪器，逐一检查每一块板材的精度，时不时弯腰查看，嘴里还跟身边人叮嘱着检测要点。
厉老那边几个人，正小心翼翼把发动机核心部件从运输箱里吊出来，稳稳落在专用支架上，准备进行预装调试。
箭体框架的搭建工作由徐老和龙老负责，他们看着工作台上的图纸，对照着尺寸，指挥工程师搭建，每一颗螺丝的紧固力度，都要求反复检查。
梁老和陆老则在调试台前盯着屏幕上的飞控数据，时不时敲几下键盘，一点点调着参数。
穿梭在各个工位的唐勇，偶尔也会停下来看看他们的工作进度。
他经常看到一些年轻的工程师，遇到拿不准的地方，跑去找老专家讨论请教。
看到这幅和谐的工作氛围，唐勇冲几个年轻工程师扬了扬下巴：“有问题别自己闷头琢磨，多找几位老先生请教。他们说的每句话都记下来，这都是真东西。”
吴晨带着十几名安保队员，分成好几组绕着车间转。
仓库门口、设备间、大门岗哨，每个点都有人守着。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老中青三代科研人员的齐心协力下，60吨可回收火箭验证机的组装工作稳步地推进。
箭体框架立了起来，发动机稳稳装了进去，飞控和回收缓冲系统也都进入了最后调试。
每一道工序都卡着标准来，一切都非常顺利。
第五天上午，唐勇正站在箭体框架下面，仰着头看工人装火箭的外壳。
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走到车间角落僻静处，接了起来，是组长打来的。
“唐勇，跟你说个事。”组长的声音听着轻松不少，“叶老大在濠江被抓到了。这小子嘴硬，到现在还不肯说炸药哪来的，目前正在给他做思想工作。你别分心，安心搞你的组装。”
听到这个消息，唐勇精神一振。
“太好了，其实我想到一个突破叶老大的可能性。”
“你们审他的时候，可以问问看，他们是不是收了境外的一亿美元暗花才来杀我的，据我所知，一开始撞我的货车司机，只拿了李建明二十五万华夏币就来杀我，这说不定是个突破口。”
组长听完立刻反应过来。
“这个确实可能是个突破口，我一会就安排下去，看看效果。”
唐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领导，有个事我得跟您汇报一下。据我们区副区长朱寒秋掌握的情况，蓉城市局有个厅级领导，可能跟黑恶势力有勾连，充当保护伞。但现在只有一份口供，没有实据，区里也没办法往下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这事暂时先不要宣扬出去，昨天我们刚开会决定成立中央巡视组，督查全国扫黑除恶的执行情况，你们蓉城就是第一站。”
“我给巡视组的组长打个招呼，到时候会去找你专门谈话，你把掌握到的信息提前整理好，到时候提交给他吧。”
“好的，谢谢领导。我尽快把材料整理出来。”
挂了电话，唐勇转身就往车间中间走，这几天淤积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临近傍晚的时候，组长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唐勇，你说的那个办法还真管用。审问的人假装顺口提了一句一亿美元暗花的事，叶老大当场就炸了。”
“他说自己只拿了两千万华夏币，干的却是一亿美元的活，觉得自己被坑惨了，当场就要坦白立功，争取减刑。”
唐勇找了个僻静角落，继续听着组长往下说。
“他交代，是一个叫刘三爷的人主动找的他，说给他两千万佣金，要你的命，并且事成之后再给两千万。所以他才一门心思盯着你搞。上次蓉城警方端了他的赌场后，也是刘三爷提供了大量炸药和枪支，让他务必弄死你。”
“这次炸大厦和炸车间是两边同时动手，就是怕你待在其中一边，想双保险斩草除根。”
唐勇心里算了笔账。
境外开出一亿美元暗花，到刘三爷手里，却只给了叶氏兄弟两千万华夏币，而叶氏兄弟又拿出五百万给李建明。
只是谁也想不到，李建明也不愿意沾杀人的活，拿了二十五万现金给李洪这个醉酒汉，竟然差点要了唐勇的命。
一层一层克扣，毫无底线的贪婪，最底层卖命的人，拿到手的连零头都不到。
“你放心。”组长的声音又传过来，“审讯记录走完程序，公安部很快就会下发指令，对刘三爷的势力展开清扫，全方位排查他的产业和同伙，不过这可能需要点时间。你也要注意，刘三爷势力庞大，难免会提前收到消息狗急跳墙，务必加强安保，减少外出。”
“我知道了，谢谢领导提醒。”
挂了电话，唐勇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边已经染开一片晚霞。
今天本来就是计划好的收尾日，箭体总装基本完成，接下来就是回大厦做几轮模拟测评。
几位老专家把要紧的工作都交代完以后，就收拾好东西，陆续登上依维柯通勤车，准备返回勇信大厦休息。
车子抵达磨子桥的时候，唐勇看到大厦旁边已经修起一个长方形模样的执勤岗亭，还有人在给墙体刷油漆。
看样子再过一两天，武警就能过来进驻了。
开进大门后，众人依次下车，银狼坐在驾驶座，准备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
就在此时他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大门口一闪而过，紧接着，一枚球状手榴弹滚了出来，咕噜噜的滚到了依维柯的车底。
他条件反射的起身跑到车窗边一跃而出，嘴里还大喊着：“快趴下，有手榴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