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勇皱了皱眉，疑惑地问：“什么大人物，让你们这么忌讳？”
杨局长转头看了朱父一眼，像是在等他拿主意。
朱父叹了口气，接话道：“这个事，事关重大，我们不敢随便乱讲。但胡兴国那边一口咬死，是收到这个人的直接命令才动手的。我们夹在中间，很为难。”
见他不是很想提，唐勇急切地追问：“朱叔，你就别跟我打哑谜了，到底是谁？”
朱父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了。
“是我们市局的公安局长，薛兵。”
唐勇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名字他听过。
蓉城公安系统的一把手，市委常委，正厅级的领导。
“现在就只有胡兴国的口供，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能指向薛局长。”朱父的声音都不敢说太大，“别说查，就算能见到这个级别的领导，凭我们手里这点东西也不能去找他对质。没有真凭实据，这话谁敢乱提，弄不好就是政治问题。”
会议室一下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唐勇才开口。
“如果胡兴国说的是真的呢？薛兵知道胡兴国被抓了，会不会狗急跳墙，再搞出什么事？”
朱父摇了摇头。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薛兵在公安口干了几十年，真要是他做的，不可能留下什么把柄给人。反侦察能力比我们强得多。”
他思考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也想不通，他做到这个位置了，为什么要针对你？一般的钱，打动不了这个级别的人。犯不着为了点好处，冒掉脑袋的风险。”
唐勇脑子里闪过那个一亿美元的暗花。
他脱口而出：“如果是几千万美元呢？”
朱父还是摇头。
“不太像。真要想捞钱，他有的是路子，犯不着亲自下场安排杀人。风险和收益完全不对等。”
唐勇捏了捏眉心。
“那怎么办？就这么放着？胡兴国就这么顶了所有罪？”
朱父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至少现在证据摆着，胡兴国的罪名跑不掉。薛兵那边，没实据，只能先放一放。你也别钻牛角尖，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就有新线索冒出来了。”
“我们先走了，你这段时间尽量少出门。等岗亭设起来，大厦这边安全系数能高不少。”
唐勇也跟着站起身，点头道谢。
送走朱父一行人，雨已经停了。
他转头对银狼说：“走，我们去龙泉驿车间，跟厉老他们汇合。”
又看向朱思语，柔声道：“你留在大厦，找姚叔帮忙联系下装修队，尽快把大门口炸坏的地方修好。”
“好。”朱思语点点头，“你去那边也注意安全。”
三人走到电梯口，朱思语按了十四楼的按钮，唐勇和银狼则去地下车库。
车子快到龙泉驿组装车间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门口拉着警戒线，几个特警守在路边。
看到唐勇的车过来，拦下后询问后得知是这里的负责人，就放行让他们进去了。
车子开进去后，才发现厉老他们的车队也刚到，年轻的科研人员正在搬运零备件。
两拨人凑到一起，并肩往车间大门走。
走进车间，地面的积水已经被清理干净，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和雨水的湿气。
众人最先来到材料仓库查看受损情况。
材料仓库的大门敞开着，一摞摞裹着塑料膜的特种合金板材码得整整齐齐。
仓库最后面的角落有个大概十米宽的焦黑窟窿，周围还有雨水的痕迹。
吴晨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快步迎了上来。
“唐总，各位老专家，所有材料都排查完了。大部分都好好的，就墙角那片被烤变形了，我都做了标记。”
唐勇走进仓库，随手掀开一块塑料膜的角。
膜上还挂着水珠，里面的合金板材亮得晃眼，一点损伤都没有。
吴晨走到唐勇身边唏嘘道：“还好我临时调了四个兄弟在材料仓库轮班守着，这帮人事先并不清楚我们加了安保，看样子本来打算直接把整个组装车间一锅端。”
“袭击发生的时候我们突然反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帮人慌了神，只引爆了仓库一角就逃窜，我当时优先安排人手抢救材料灭火，就没有派人去追。”
拍了拍他的肩膀，唐勇感激地回应。
“你做得非常对，多亏你的决断，保住这批关键材料，辛苦你们了。”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开始布置。
“辛苦各位了。既然材料没问题，那就各司其职，开工。不管背后的人怎么捣乱，我们的进度不能停。越早把验证机装起来，越早试飞，他们的算盘就落空了。”
话音刚落，众人就动了起来。
整个车间很快就响起了工具碰撞、机器运转的声音。
交代完工作后，唐勇对身边的吴晨问道：“抓到的人在哪里，带我们去会会他们。”
吴晨边走边汇报：“抓到的人现在由龙泉驿这边的警方接管了，不过这会还没走，正在指认现场拍照。”
顺着材料仓库出来，就看到好几名身穿制服的民警正四处拍照，有些地方依稀还能看到血迹。
这时一名两杠三星的领导走了过来，伸手过来跟唐勇握手问好。
“唐总，幸会，我是龙泉驿开发区公安分局局长赵光虎，非常抱歉在龙泉驿辖区内发现这种恶性事件，我代表龙泉驿警方向你保证，全力追查犯罪嫌疑人，绝不会姑息。”
伸手回握的唐勇客气地回应道：“赵局长，给你们添麻烦了，抓到的那三名嫌疑人，问出点什么没？我方便见见他们吗？”
“他们只交代了是叶老大的手下，问他们这些炸药和枪支的来源，全都含糊其辞不肯说实话，还得继续深挖审讯。走，我带你去看看他们，说不定你能问出点什么来。”
赵局长一边往前走，一边说着刚刚掌握的情况。
跟在后面的唐勇，心里已经在盘算两边安保的调配，侧过头跟身旁的银狼低声吩咐：“这段时间科研人员吃住都守在车间这边，勇信大厦那边很快就有武警岗亭进驻，你留十个兄弟驻守大厦就够，其余人全部留在这边轮班，务必守住车间安全。”
银狼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旁的吴晨：“明白，排班调度这件事就交给你来落实。”
赵局长在前面听完他们的安排，开口提醒：“这帮人敢明火执仗冲车间，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们内部一定要多留心。我们分局这边，也会再加派巡逻警力，在厂区周边来回转，两边互相搭个手。”
唐勇应声道：“辛苦赵局长，有你们帮忙我们也能放心很多。”
众人边走边说，已经来到几辆依维柯警车旁边。
赵局长指着警车说：“唐总，刚才指认完现场后，我们就把他们分开看押了。”
警车上的看押民警见赵局长过来了，其中一人忙过来开门打招呼。
赵局长挥挥手示意不必拘礼，就对唐勇介绍道：“这个人叫常虎，材料仓库就是他带头放的炸药，引爆炸药后，没跑多远就被你们现场的安保擒获了。”
常虎也看到了几人，嘴里叫嚣着：“炸都炸了，还问什么啊，大不了关个十年八年的，爷出来后又是一条好汉。”
旁边看押的民警用手里的警棍敲了敲栅栏，呵斥道：“老实点。”
唐勇走过来，看着满脸络腮胡的常虎，冷笑一声：“你怕是想得很简单，你炸的是国家重点扶持的航天科研基地，别以为坐几年牢就想糊弄过去，这种恶性爆炸破坏重点工程的案子，是能够判死刑的。你摊上大事了。”
听到他这么说，常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