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一番,人是救回来了,可是却是落下了伤病。
大夫走之前颇为遗憾地看着病床上的小鹅,眉宇之间尽是对年轻人的怜惜。
徐玉之见大夫的脸色不对,便命人借着给大夫拿诊金的由头将大夫支了出去,自己又找了个借口出来才询问情况。
“有什么您只管直说就行。”
大夫叹了一口气,“她是个女儿家,本来这身子底子也说不上多好,如今这么天寒地冻的受一场,怕是今后,不大好有孕。”
徐玉之脸色一变。
“大夫,就没有什么法子能将养回来吗?不管是多名贵的药材都可以,您只管提,我们是绝对不会吝啬的。”
“老夫也活了一把年纪了,这双眼睛不敢说识人如辨土金却也能看出您绝对不是那苛待下人的主子,只是这姑娘的身子就跟那碎了的镜子一样,纵然是有再好的能工巧匠黏连起来,到底是处处有裂缝,镜子还能勉强用,可这身子却不能勉强使。”
破镜难圆,身损难补,这都是不可逆的。
“我明白,还请大夫尽力医治。”
“现在根本不是能不能养好的问题,是能不能养活。”大夫说道,“眼下且要好好的暖着,日日吃药、进补,按着我开的方子,并叫人将那门窗封了,一丝丝的凉气都不能再受了!不然的话……”
大夫没有说完,徐玉之却是听懂了。
再不听话,那就是要命了。
回到屋中,下人们正在伺候着给小鹅喂药。
见徐玉之进来,小鹅即刻坐起,眼巴巴地瞧着她。
“我说你真是个没出息的。”徐玉之是真恨铁不成钢,“你自己的身子不问一句,先着急着让我出去救那李玄夜。你当没有你皇上就能杀了他不成?”
“主,您也看得明白,他是个有傲气的人,若是真的将他的脊梁骨给打断了,就是不要他的命,他自己也不肯放过自己的。”
徐玉之冷笑一声,本来有许多话嘱咐她,如今却是叫她气的一刻也坐不下去。
“主子!”
见徐玉之起身,小鹅一着急竟然从床上给摔了下去。
这一摔,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主,我求你了。”小鹅眼巴巴地拽着她的袖子,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都没有哭的人如今却是包了一包子的泪在眼眶里蓄着。
徐玉之闭了闭眼,推开了她的手。
“我问你,若是我带着去了,你今后能彻底断了对这李侯爷的心思吗?”
小鹅明白,徐玉之这问的是她的忠心。
就算是再好的主子,也容不得自己身边最亲近的奴才能为了另一个人央求自己的主子,不管是出于哪一种感情,这都是不允许的。
小鹅此刻,其实已经算是背主了。
“我能。”小鹅说,“此番恩情还完之后,我就不会再念叨他一句了,只当当初他救下的那个小鹅已经为了还他的恩情冻死在了这冬天里。”
徐玉之请叹了一口气,将方才大夫说的话告诉了她,却隐去了那不能生育的事情。
“就此一番你要记住了,千万养好,大夫说最起码要保养个十年,才能养回来万一,你要是还不想死就别再闹事!”
徐玉之嘴上说的狠,话却是关切她的话。
小鹅心里一松,就凭这句话她便知道这个恩情她终于能还给他了。
……
赵启按着小鹅的指点一直派人在布行门口守着,终于在第二天的早上收到了信儿。
这徐玉之没有来,却是给了他们一块腰牌。
“这是珑玺太妃的腰牌。”来人低着头,是徐玉之身边的伺候的人,如今见面却是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头上带着帽子,脸上也摸了些黑灰,“我们主子说,相信你们不会做对不起我们王爷的事情。”
朱妍回道,“只是救人,还请王妃放心。”
那奴才闻言又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如今这腰牌是你们从别的地方意外得来的,不管是怎么得来的,总归跟我们主子没有任何的关系。今儿我没有来过,各位也没有见过我。”
赵启与朱妍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说完这一切,那人便转身隐匿在了长街的人流之中。
如今腰牌有了,余下的便是进宫说服太后救下李玄夜了。
只是这李玄夜当时没有说尽的话又是什么呢?太后从来都是不喜欢插手前朝事的,除非是有很过分的情况下才会出面,自打皇帝登基以来这样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们是不是可以用东南之兵来……”朱妍迟疑地开口。
“不可!”赵启说道,“这般更是害了主子。”
如今有着场牢狱之灾,便是因为忌惮。
忌惮李玄夜手里的权,忌惮八皇子真的登基之后他的从龙之功。
要是这个时候把藏在东南的底牌亮出来,只会让皇上更加坚定早日除掉李玄夜的决心。
可是朱妍数来数去,也找不到什么能够说服太后出手的底牌。
一切似乎就卡在了这里。
此时一直在旁边不语的卢肇却是忽然被远方的一处喧闹的热闹给吸引了。
就在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一群人正在围观着一场“家庭纠纷”。
卢肇丢下赵启与朱妍,独自一人走了过去。
“如今我妹妹没了,这嫁妆理应是由我拿走,让娘家人保管,待到我这外甥长大成人了再送回来的,从来没有听说谁家的娘舅还在,东西却叫小叔子带走的。”一男人扯着嗓子让了半晌,方才只是听个大概,如今走进了才听得一个清楚明白。
与他对峙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看着像是个读书人,不过家境大抵一般。
“受人之事,忠人所托。我不知道哥嫂为何这般安排,但是确实是给我留下了这绝笔书信,如今你们若是不愿,就去告官吧。”
卢肇听这附近人的议论大抵也清楚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这户人家有一对小夫妻,本是走南闯北做小本生意,日子虽然不富裕,但是也算的上是平稳和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