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鹅闻言连忙跪着往前几步。
“主子,奴婢不敢。”
“你还不敢?让你去问问小厨房的点心是怎么回事,你去了这么久,点心带回来的时候都温了。刚才在旁边伺候也心不在焉的,瞧着就是有心事,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鹅不敢隐瞒,便是老老实实地将刚才发生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徐玉之。
“主子,这些事情奴婢本就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只是没有来得及。”
她一进门八皇子就在了,许多话自然不能再说。
徐玉之其实在问小鹅之前就有一种莫名的预感,想着大概是跟李玄夜的事情有关的,如今真的听她说了之后便是头疼。
要说带着他们的人去见见太后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给太后递给请安的帖子就是。只是这关键在于并不知道这些人见了太后之后会干什么。
八皇子明显是要放弃李玄夜这可颗棋子的,要是这个时候她帮了他们一把,万一反过来违背了八皇子的意思的话,反倒是麻烦。
“主子……”小鹅瞧出了徐玉之眼神里面的犹豫,“你难道不帮他们了吗?当时侯爷可是帮了咱们大忙的呀。”
徐玉之长舒一口气,沉声说道,“他是帮了我不少忙,可是此一时彼一时,我也不能因为他帮过我忙,我就无条件的帮他。到底还牵扯王爷。”
“主子,你帮帮他们吧,而且侯爷不是跟王爷很好吗,侯爷是肯不定做伤害王爷的事情的。”
“许多话跟你说不清楚,你起来。”徐玉之伸手去扶,却见这丫头倔强的不肯起身。
“你这是在威胁我?”徐玉之猛地站起,“你自小就跟在我身边伺候了,如今倒是要为了一个外人来跟我作对?”
“奴婢不敢跟主子作对,也没有这个心。可是李侯爷对奴婢有大恩,奴婢也真的是做不到见死不救啊。求主子了,求求你了!”
徐玉之冷哼一声,挥开了小鹅的手。
“从军营回来之后,你就总打听那李玄夜的消息,你当我不知道吗?小鹅,你当真要去做妾?当年我被迫成了皇子的妾室,这中间经历了多少的辛酸,你可是都看到了的。如今你难道还要步我的后尘?”
“小鹅绝对没有这个心思!”小鹅连忙说道,“侯爷是贵人,小鹅是贱人。侯爷是主子,是配公主小姐的,小鹅却是个奴才,配的不过是粗野的山夫。小鹅只是想要还侯爷的人情,主子,他也帮过你的呀,不是你常说的吗,要知道感恩,不然的话,神佛不佑。”
“住口!”徐玉之骂道,“你要是图个妾室我还能理解你,可你却这么说!你为了一个男人,都不要命了!说什么恩义,我难道还不清楚你吗?!”
“主子!”小鹅跪着往前蹭了两下想要抓住徐玉之的衣裙,却被她给躲开了。
“别叫我,你要是喜欢跪的话,就跪着吧。我看着冰冷的天倒是能把你这糊涂的脑子给冻透了,也好叫你醒醒!”
说完,徐玉之便丢下她离开了。
天地寒冷,地上更是阴凉。
小鹅寻常都是在屋子里伺候因此平时身上穿的也不是很厚,如今跪在地上,冷风一吹,身上的那薄薄的蚕衣就像是惩罚一样,往日主子恩宠的象征如今却成了叫风霜更尽肌骨的惩处。
小鹅伸手揉着自己已经几乎没有了知觉的膝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灯火。
屋子里徐玉之正在用饭,烛光将她的影子剪落在窗户上,格外的窈窕好看。
“主子……”
徐玉之夹了一筷子吃食后就有些烦躁地撂了筷子。
一旁伺候的人看出了徐玉之的心思,便主动说道,“小鹅如今还在外头跪着呢,跪得规规矩矩的,都一天了,瞧着人都快冻僵了。”
小鹅是徐玉之的陪嫁丫头,跟着她从东南一路到京城,在这深宅大院里相依为命,说是奴才,其实是妹妹,这一点,府里的人都清清楚楚的。
如今若不是犯到了徐玉之的难处上,这么跪着,想要早就顺了她的意思了。
徐玉之抬头问道,“那小妮子还不肯低头?”
“只是跪着,一句话也不说。”
徐玉之嘭的一声丢了筷子,“随她去!我就不信她还能真的把自己给冻死!”
说完便叫人收拾了碗筷,自己洗漱了一番之后就吹了灯。
临睡前,徐玉之长舒一口气,对身边的人说道。
“告诉胡管事的,晚上这丫头要是知道错了,就叫她回去歇着,明儿到我跟前来领罚。”
……
半夜一阵风刮来,像是鬼神的悲号一样,徐玉之忽然从梦中惊醒,立刻起身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小鹅还在那里跪着,跪得板板正正的。
徐玉之心理一气,彻底睡了过去。
次日她起来的时候,门外有人来报,说是小鹅已经冻僵了。
徐玉之一惊,连衣裳都顾不得穿,眼瞧着下面的人像是扛一块石雕一样将小鹅给搬进了屋子。
“快快,擦点盐,再擦点雪!快把火盆拿过来!”
徐玉之看着像是已经冻死过去的小鹅,回头一脚将旁边的一个奴才踹翻在地上,“我不是说了吗,只要她吭声就叫她回屋里去!你们是死的吗!”
那人被踹翻在地上也不敢起来,直接一个反身跪在地上磕头。
“娘娘恕罪,奴才就是害怕出什么意外这一晚上都在守着没敢睡觉,就怕是小鹅姑娘说话了奴才没有听见。可是这一晚上她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连哼哼都没有一声,奴才不敢擅自叫她起来回去呀。”
这还是一大早他看到人都硬了,再不带回屋子来怕是等徐玉之醒了之后这人就没了,这才冒死叫人把徐玉之喊起来,将这小鹅带回来。
“她果真一声不吭?!”
徐玉之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这小妮子跟在她身边不说是一点苦受不得,至少这皮肉上是没有遭过什么罪的,居然平时冷了热了都要在她身边哼哼半天,现在居然能够在冬天里跪一天一夜不吭声!
“这个死丫头!”徐玉之气的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