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方势力看来已经把斗争搬到明面上了。
算起来，皇帝确实是也不小了。
再加上多年求仙问药，本就底子虚。
赵家的这个身孕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没的暂且不论，能看得出来的是，这些人都坐不住了。
“告诉卢肇，这段时间一定要藏起来，收敛锋芒，在暗处观察形势。风大浪急，潜在水底下更安全些。”
“明白。”
最近崇横城中第一热闹的事儿就是这天地坛了，尤其是在台子开始搭建之后，城中百姓所有的注意力就都被集中了过去，也让商帮换了一口气。
“中毒的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朱妍想起来心里还是有些不服。
“到别人身上是要命的事情，轮到商帮就只是死了几个替罪羊，挠痒痒一样。”
“你没看见最近这商帮有多萧条吗？昨晚上姬祥的府邸被人用屎尿泼了一个满，人心散了，商帮这次是伤到骨头了。”
朱妍有些诧异。
“还有这事儿。”
“消息封锁了，不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到底是传出来了些许。”
这消息是从哪来的？
是商帮的内部还是城中的百姓恰好看到了？
终归一句话——心散了。
朱妍倒是不知道这心散不散的事儿，她现在也同城里的其他百姓一样，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天地坛给吸引过去了。
尤其是最后两天，几乎是数着指头过日子的，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盼。
好在白驹过隙，时间匆忙离去的速度在客观上永远是一视同仁，这天地坛很快也被朱妍给盼到了。
这天一帮人起了个大早，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收拾一下之后就往天地坛去了，只为找个好且不至于扎眼的观赏位置。
为着低调，所有人都换上了寻常百姓的粗麻衣裳，便是连赵启和李玄夜连山的面具也都用一种紫色的药水搭配帽子代替了。
“这药水虽然没有改变你的容貌，不过却让你看上去十分的可怖，一般人倒是也不会仔细去看你的脸了。”
朱妍看着李玄夜那张青筋暴起、皮肤变得褶皱黑红的脸一时间还有点害怕。
“不过是一时的，只要不叠涂，三五天也就退干净了。”
夏目给找来这东西还废了不少力气，若非是为了天地坛，还真舍不得用。
众人收拾好之后，街上的人就已经很多。
随着人群流动的方向往前，很快就看到了天地坛那硕大的台子。
与平时相比，街上行走着的人打扮也更加的富有气质，麻布和锦衣的比例也不同往日，就连朱妍也感叹，这规模倒是赶上京城的十五花灯了。
“十五花灯热闹归热闹，可终究也只是转瞬即逝，不像这天地坛，留下的才子文人以及他们的思想论辩却是可以长久留存的。”
李玄夜看到眼前的一幕，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京城那还没有完成的科举改革。
崇横虽然敝塞，世族把持朝政的情况更严重，可是下面的人还是有这么一个机会在世人面前展现自己的才华的，可惜大盛却连这样的机会也没有。
李玄夜等人没有往前，只是保持了一个恰当的位置，距离那天地坛大概十几米的地方站着。
这里恰好有一个高台，又有一颗颇大的树，枝叶茂密，巨大的树荫投下来将下面的人包裹在里面，既能听见前面的声音又不那么的引人注目。
夏目躲在暗处保护李玄夜等人的安全，看到这个位置也不由得说了一句：“这里倒是埋伏的好地方。”
李玄夜职业病这个的东西是三百六十行行行都会有的。
很快，天地坛便开始了，那高台上出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瞧着眉宇之间颇有书生意气，又有习武之人的英气，说话掷地有声，好似晨钟暮鼓，久久回响。
“这人听说是上一届的天地坛中拔得头筹的人，本是一介白丁，因为这天地坛直接被朝廷给收用了。”
李玄夜有些意外地看着朱妍。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朱妍撇撇嘴，“我这几天就关注这天地坛的热闹了，店里的客人议论的时候我多少也听了一耳朵。”
不过这一听倒是也听见了不少的小道消息。
听说这次参加天地坛的不仅仅有一些出身不好的书生，更重要的是这四大世家好像也有子弟要参加，只不过不知道真还是假。
“天地天，纵论古今天地，在这里，大家可以畅所欲言，面对天下有才学之人，检验平生所学。”
几句话说得下面的年轻人热血沸腾，好似只要站在那上面，自己就能够像是那出世的大侠一样，从此手揽乾坤，操纵朝政。
而那上了年纪的人神色却更有些耐人寻味，似是悲凉，又有一种对这些年轻人的羡慕。
这些年轻人大概不知道，即便是他们能够脱颖而出，这里也是一个起点而已，是万里路的第一步。
“那么就由我来出这第一个辩题，大家可以跟随我的辩题往后延伸，想要上来发表自己看法的人都可以申请出列。”
“好，那么我们的第一个辩题就是，藏富在国与藏富在民，哪一个更好。”
李玄夜前面的时候听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可直到这第一个辩题出现的时候，他着实是惊了一把。
藏富于民这样的词放在几千年后的现代社会可能不算是什么，但是对于现在这个时代来说，这样的话，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当今的主流思想，不管是在大盛还是在崇横，人们几乎都默认，所有人天生就是分三六九等的，财富和权力也是一样的，生下来是公侯伯爵那就一辈子都是，子子孙孙都是。生下来是奴才是穷苦人，那就世世代代都是穷苦人，翻不了身，是理所应当被人控制，受尽苦累的。
而财富就是应该在国家的手里，在皇帝的手里，在这些上等人的手里，就算是往深想一层，那不过是只有国富裕了他们才能更好的活着，从没想过这财富会分到普通老百姓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