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是什么意思？”
朱妍捏着篮子，认真地看着他，“这赵管家可不是一般人，跟在你身边心大的很，寻常事绝对不会叫他挂脸子。”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跟东南有关吗？”
“没关系。”李玄夜说，“你那个兄长最近在东南安稳的很。”
朱慎思倒是聪明，趁着朝廷这边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连上了三道折子给皇帝表忠心，暗地里却是开始大规模的清缴这些年朝廷埋在军中的细作，且动作轻柔不露痕迹，倒是会抓机会。
“那你这是？”朱妍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糕点盒子推了过去。
李玄夜想了想，朝她招了招手，随后轻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朱妍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为何？”
“你到时候这么做就行了，说不定你就是我最后的保命符呢。”李玄夜一边咬着糕点一边吊儿郎当地说道，“哎，当回事啊，我这小命就在你手上。”
朱妍看他这样子却是最不当回事的，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拿自己开玩笑还是真的。
当晚李玄夜倒是难得闲了下来与朱妍说了很多的闲话，两人还下了一盘棋，这手边的公案倒是一眼都没看就在那里摆着。
要知道自打这科考的事儿铺开来，李玄夜就没有闲下来过，这还是头一次，叫朱妍也有些不习惯了。
“你这些东西都不看吗？”
李玄夜回头瞅了一眼，“现在看过些日子就忘了，到时候再看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玄夜却是一笑没有解释，而是将这府上的许多琐碎的事情闲说给她听，朱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这样倒像是在安顿后事一样，不过当朱妍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的时候，李玄夜却是仰天大笑。
“杀我李玄夜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呢。”
朱妍本来不安的心也因为这句话安了下来。
次日朱妍醒来的时候，府上的人说李玄夜已经去上朝了。
她起身，手边一碰却是摸到了一枚十分精致的盒子，打开来，里面竟然是王府的私印。
朱妍想起昨夜李玄夜交代自己的事心里一沉，找了昨晚那块带血的帕子将这私印好好的手了起来随身带着。
昭明殿上，众臣都在等着皇帝上朝。
李玄夜站在殿门外与八皇子并肩而立，正闭着眼睛养神。
今天风有些大，八皇子伸手正了正自己的帽子，余光里瞧见李玄夜，笑着说道，“你这昨夜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事，今儿困成这样？”
李玄夜微微眯开一只眼睛，可巧瞧见站在他们左前方的赵思霖此刻回头来看了他一眼，鬼鬼祟祟的。
李玄夜从来是服气这个赵思霖的，一个人竟然能把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还不自知，他真的是第一个。
八皇子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此刻赵思霖却已经转回去了。
“你瞧什么呢？”
“瞧催我命的阎王。”
这句话生生叫八皇子又一次回头。
“这晴天白日的你在宫里说这些怪离乱神的话，不要命了？”
李玄夜笑了笑，“不是我不要命，是今儿有人要我的命。”
话音刚落，大门打开。
“上朝！”
随着内侍尖细的声音在诺大的宫殿内响起，众臣纷纷走了进去。
皇帝坐在上首，静静地看着百官跪地叩拜，高呼万岁。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李全按照往常的习惯往前一步。
“臣有本要奏。”赵思霖出列，双手将奏折高高举起，“微臣要参奏忠义侯李玄夜在江南时欺压百姓、动用私刑、杀人夺财、害死朝廷命官王仲春！”
话音落下满朝哗然。
众人纷纷看向李玄夜，而后者却是脸上挂着一抹神秘的微笑，静静地看着赵思霖将手里的奏折交到李全的手上，然后再转交给皇帝。
皇帝上下浏览了一遍，眼皮抬起望向李玄夜。
“忠义侯，这事儿是真的吗？”
李玄夜出列跪在地上，“回皇上的话，这些事情是诬告，微臣不认。”
“李玄夜！”赵思霖冷声说道，“我既然敢在皇上面前参奏你，就说明我已经有十足的证据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早些将你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交代清楚了才是！或许还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李玄夜直起身子，淡淡地说道，“这证据，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你就算是编造再多的假证据，又有何用？我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有什么可心虚的。”
“好！”
赵思霖转身对皇帝说道。
“皇上，微臣有证人。”
“何人啊？”
“正是侥幸死里逃生的王仲春之子，王清词是也。”
皇帝的眸子转向了李玄夜，“带上来。”
话音落下，外面的人便将一身蓬乱的王清词带到了殿上。
众臣在见到这个蓬头垢面的人时都是一副惊讶的摸样，显然是没有大认出来。
就连皇帝也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
“抬起头来。”
皇帝说完，下面的人却没有动静，依旧呆呆的站着。
赵思霖和赵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为着今天叫他看起来正常了一点，他们专门找人喂了他一些药抑制着他的疯病，不过代价就是越发的痴呆了。
“皇上这王清词被李玄夜所害，侥幸逃出来，可是精神却不大正常了，一阵清醒一阵糊涂的，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朝着下方的王清词走了过去。
身边的李全拦了一下，“皇上还是要小心啊。”
皇帝抬抬手，一步步走过去站在了王清词面前。
他仔细地打量了半晌眼前人，再次问道，“王清词？是谁杀了你的父亲？”
下一秒，王清词忽然往前一步凑近了瞪着皇帝，嘴巴微张，露出已经腐烂了的口腔，浓重的臭气伴着血腥味道传来。
皇帝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快，按住他！”
瞬间涌上来大批的侍卫将人压在了地上。
赵印看了赵思霖一眼，后者连忙往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