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绡说完没有看顾归之一眼。
在他看来，这只是命令，是通知，而非是与他商议。
顾归之咬着牙，缓缓站了起来。
“荣国公，好手段。”
他的脸上扯出了一个十分诡异难看的笑容来。
吴绡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声说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换句话说，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要是我没了，你们就跟着没了。只要我还在，你们就永远有翻身的机会不是吗？”
“我们，这是双赢。”
吴绡指了指他和自己，随后含笑望向顾归之。
此刻顾归之已经完全放弃了挣扎。
他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
对他来说，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多余的。
他只要考虑一件事就可以了。
那就是要不要救自己的养父母。
要是救下了的话，那么他就会彻底成为吴绡手里的一条狗，没有半点自由，并且自己估计很快也会成为他的垫脚石。
要是不救，多年恩义便是被他完全抛却。
今后只怕他都会生活在愧疚和后悔之中。
往日的一幕幕浮现。
顾归之很快就想到了之前自己流落在街头上的时候，养父母好心地将他收留回家，当亲生儿子来养育的一幕幕。
他很想说一声不救了，这样的话就一了百了，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最终顾归之认命了。
“给我一点时间，我筹措银子和组织人都要时间。”
“三天。”吴绡的声音近乎带着一种绝情的味道。
“三天的时间？这根本来不及。”
“朝廷现在紧盯着商帮，要是时间不够快的话，你们有什么操作的余地？还有，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了。”
他眼下需要银子，需要很多，这是火烧眉毛的事情。
不然吴绡也不会做这种冒险的事。
顾归之咬着牙，冷笑着说道。
“荣国公，你真是好手段。”
吴绡没有理会他。
顾归之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荣国公府，到门口的时候连马车也没有坐，而是推开了前来搀扶他的下人，一个人像是一个孤魂野鬼一样在街上游荡。
千金散尽还复来。
顾归之心里如此安慰自己，但是这毕竟是他年轻时候冒险拼死拼活存留下来的家业，就这么拱手送人，他是真的心有不甘。
顾归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伤心事里，没有注意到暗处有人早就默默地盯上他了。
姬祥站在李玄夜的身后。
他本以为在看到顾归之这版落魄之后他会有一种痛快的感觉，近乎于大仇得报。
毕竟当时将他推出来当替罪羊基本上就是顾归之的意思。
但是此刻他看向顾归之心里并没有那种快感，反倒是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了一点。
有财力，但是却没有权力的话，就等于是被人家豢养的一头猪。
平时看着好像有吃有喝什么都不缺。
但是只要有一天他饿了想要吃你，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你连一丝一毫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甚至是连可能都没有。
姬祥对李玄夜说，“我来跟他说吧。”
李玄夜点点头。
姬祥上前，快步朝顾归之走了过去。
在意识到眼前有黑影笼罩下来之后，顾归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姬祥的存在。
看到姬祥，顾归之第一反应是。
“你来做什么？”
“吴绡让你干什么？”姬祥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了出来。
顾归之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
“这跟没有关系，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他并不觉得现在姬祥会为了来救他而出现在这里的。
在他们的世界里，背叛对方的那一刻，就等于以后将这个人彻底变成了自己的敌人，再无信任可言。
而姬祥显然也知道顾归之此刻心里的想法。
“我们是不可能做朋友的，但是我们可以做生意。”
姬祥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知道的，商人，从来只为名利奔走。”
顾归之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向姬祥。
“你又要做什么？”
“你的养父母在我的手里。”姬祥说。
这一句话在顾归之的心里砸出一道惊雷来。
“你说什么？！”
顾归之是不相信姬祥的，以为他要耍什么花招。
但是为了万一，他还是跟着姬祥去了。
结果没有想到的是他真的看到自己的养父母。
进院子的时候，他们正歪在一张躺椅上坐着说话。
看到顾归之，二老的心也放了下来，一下就站起上前查看顾归之的情况。
“我的儿你没事吧？这些人说有人要用我们欺负你，是不是真的？”
顾归之确保自己的养父母没事之后，收敛了一些自己的情绪。
“之前是有这么一回事，好在你们现在平安无恙，那帮人也没有得逞，儿子就没事了。
话落，二老连忙点头。”
随后在看到顾归之身后的姬祥之后，上前一个劲儿的道谢。
“多亏你了，要不是你的话，我们现在一家子都要被人利用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看着自己的父母给姬祥道谢，顾归之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来。
“爹娘，你们先休息，我们还有一点儿事情要商议。”
二老点点头，从善如流地回到了房中。
为了不叫两人担心，顾归之专门与姬祥拉远了一些说话，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顾归之神色复杂地看向姬祥。
“你是怎么知道荣国公府的人要对我的父母下手的？还从他们的手里把人抢了过来？”
顾归之显然是有些不相信。
即使事实就摆在了眼前。
“这不是我的手笔，而是轩盛茶馆掌柜的楚玄之带人做的。”
又是这个人。
不过也确实是在顾归之的意料之中。
“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何必在意？我们做生意，只要是志同道合，拿到自己该拿到的东西就好了，至于跟你做买卖的人是谁，重要吗？难道有人进你的铺子里头买东西你都要查一查户籍不成？”
顾归之想了想。
其实也没有很久，他就说服了自己。
说服自己的原因也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