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这八皇子倒是也并不心急，毕竟他天天跟李玄夜在一起，自然知道这李玄夜不出帐子可不是在喝酒吃茶，而是每天在抱着地图研究。
只是时间一久，八皇子也难免心急起来。
这抱着地图看半天也不说一句话，这也就罢了，更要命的是军中的流言实在是有点多，影响军心就是先输一半。
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那就是快没有粮食了。
“这么混下去，咱们的粮食断了都不好跟朝廷开口。”
打仗消耗粮食就算了，他们这么天天在营地里呆着，再去开口，难免不好张嘴。
李玄夜却是依旧慢吞吞地，“急什么，这伙水寇一向都是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主动出击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被算计，另一个就是东奔西跑耗费精力，最后也杀不了几个人。”
如今他们这几万大军对于这帮水寇来说，就像是一个身材健壮、力大无穷的人跟一个身材瘦小但是十分灵敏的瘦子打擂台一样。
灵活机动是对方的优势，也是他们自己的劣势。
拿自己的劣势主动去跟对方的优势碰，那是傻子的做法，他李玄夜才不去做这个蠢事。
要动手就要一击致命，让他再也没有还手的机会。
最好就是一次性打的他十年内不敢再来，不然回京之后，他们都不敢说是自己打了胜仗回来的。
八皇子闻言无奈道，“谁都想这样，只是这粮食不等人，士兵们不能饿着，军中流言纷纷，没等人过来，军心就乱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自来打仗，最忌讳的就是自己人的心散了。
心散了，就是上了战场，也是败多胜少。
李玄夜抬手，拿起一旁的银针来轻轻挑了挑蜡烛里的灯芯，沉声说道，“总比打了败仗，丢了性命的强。”
八皇子在地上走了两圈，最后一撩衣袍坐在了椅子上。
“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这军队里的流言传的实在是太像模像样了一点。之前出发的时候，有崔猛在前立了君威，这帮人可是收敛了许多的，如今却像是又撒了欢。虽然有陈老三口出狂言在先，可到底陈老二还在，压着下面的人不少，怎么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传闲话？”
李玄夜闻言垂下眸子，转过身想了想。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抓个内鬼出来？”
“抓内鬼？”
李玄夜眉头轻佻，转身招了赵启进来。
当晚，临近的一处村庄便遭了水贼抢掠，火烧了一整夜。
第二天，这军里的流言传的就更厉害了。
“打仗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来给这帮老百姓们解决麻烦么，怎么这个时候还不出兵？！”
“这么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真是窝囊，就在十里外，人家根本就没把我们当回事。”
……
陈老三听着这外面的流言，彭的一声一敲桌子站了起来。
一旁的兄弟见状赶紧拦下，“三哥，你干什么去。”
“你让开！”陈老三说道，“我倒是要去主帐里问问，这么躲着什么时候是个头，我把功劳都给他行不行，我自己带兵出征！”
“这不是功劳的事儿。”
“滚开！”
陈老三推开人就往外走，只是不想，这一掀开帐子，就看到了屠刚。
两人对视一眼。
“屠将军，你怎么来了？”
半个时辰后，李玄夜的帐子里便接到了消息。
“陈三将军带着一千人往东去了。”
东边便是昨夜遭了灾的村子。
陈老二此时坐在李玄夜的右手边，脸都绿了。
“只有他一个人吗？”李玄夜问。
“是。”来人犹豫地说道，“屠将军从陈三将军的帐子里出来之后便照常去巡营了。”
李玄夜淡淡的嗯了一声，“下去吧。”
那人走后，李玄夜一直没有说话，陈老二做了一阵儿便有些坐不住了，起身跪在地上。
“是我管教不严，还请侯爷见谅。”
李玄夜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语气地说道，“你先起来，如今你是先锋将军，我是参军，你拜我算是怎么回事。”
“您也是侯爷。”
“军中说什么侯爷。”
李玄夜上前将人扶起来，随后当着陈老二的面再次召了赵启进来，命令他再次带人去救陈老三一次。
赵启一开始有些愣，随后看了一旁的陈老二一眼，才转身出去。
“多谢！”陈老二眼里感激之情满溢，“以后我两兄弟的命都是侯爷的。”
“我救他不是想要你们两人的命，只是我知道，这军中的流言并非来自于他。”
陈老二微微骇首，并没有提屠刚的名字，只是顺着李玄夜的话又说了一遍，“是，三弟不是有这种歹心的人。”
“嗯，你先去好好休息吧，这这个三弟，我一定叫人好好给你带回来。”
“多谢侯爷。”
陈老二再拜。
陈老二离开之后，八皇子没多久就来了。
“这赵启怎么带了这么多人走。”八皇子说，“不是没有水贼么。”
从头到尾这水贼的消息就是他们放出去自导自演的，其实根本没有这么一回事。
也就是说，这陈老三过去什么也遇不到，赵启就是不过去，人也会好好的回来。
“演戏就演足，不带的人多点，陈家老二怎么会记这个人情。”
“现在要不要叫人去把屠刚带来。”八皇子问。
“不急。”李玄夜说道，“未必就是他。”
“可是他去完陈老三的营帐之后，这陈老三就毫不犹豫地带兵走了啊。”
李玄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再等等。
要是这屠刚是偷偷摸摸的去跟陈老三说话的话，他估计会毫不犹豫地把屠刚给带过来问话。
但是这屠刚如果是大大方方的去见陈老三，那这里面就有的说道了。
毕竟，屠刚不可能是个大傻子。
私自带兵出征，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屠刚敢鼓动，就要想好后果。
果然，这么一查，查出来的结果跟李玄夜想的也差不多。
屠刚只是过去送了一瓶药，而陈老三领兵的手令也不是从屠刚那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