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顺利的有些出乎意料。
男人伸手掀开了被子，只见里面是一只提前放好的死鸡。
血水从这只新死的鸡身上迸出来，将床褥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它半眯着眼睛的诡异姿势此刻看来也像极了是嘲讽。
被耍了！
“叫下面的人赶紧撤，动作麻利一些！其余人跟我去追！”
一行人仓皇离开。
而此时，李玄夜则在对面的房中平静地观察着轩盛茶馆内的一切，像极了一个看客。
“这些人还真的是一点后果都不考虑了。”
即便是夏目也对他们的行为有些震惊。
一开始李玄夜说今晚可能会来客人的时候，他还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如今任谁来看李玄夜背后都是有人的，这样贸然行动，容易导致难以估量的后果。
况且，如今正是乱的时候，之前天地坛的事情还没有下文，这些人就敢在城中贸然动手，这要不是疯了就是真的不要命了。
“狗急跳墙，人在被逼急了的时候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李玄夜转过身。
而此时他身处的地方就是之前杜舒所在的茶楼。
可惜此时已经是人去楼空、破败不堪了。
大抵没有人会想到李玄夜此刻会在这里藏身，就在他们咫尺之内的地方，身边也只有一个夏目。
“这些人会不会去而复返？”夏目有些担心，“我看这段时间，还是调一些来比较放心。”
“不需要。”李玄夜说，“他们很快就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转过头，月色下看起来的清冷神秘。
……
第二天，长街上街就已经传开了。
商帮旗下大大小小的商户全部被挨个封门，带走调查。
有趣的是，这被带走的人虽然都没有回来，但是具体的罪名也没有流露出来半分，像是在等着什么一样。
正如同天空中此时凝结起来的大片大片的黑云，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场暴烈的雨落下，吹散这满城叫人喘不过气来的热压。
荣国公府寂静的有些诡异。
刚刚见完一批人的吴绡此刻刚想要站起身来眼前就忽然一黑，险些摔倒在地上。
好在门口伺候的人一直守着，上前扶了一把这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管家此刻从外面进来见到此种情状也有些犹豫。
“又是谁来了？”
“回老爷的话，李家的大公子李鸣从后门来了。”
吴绡冷笑一声。
“李家到这一辈子算是彻底完了，堂堂世家嫡子，这点破事就走偏门，丢了身份，没有人教的东西。”
吴绡语气里尽是不屑。
他是打心里看不起李家的这几头烂蒜，也是打心里认为这兵权放在这些人的手里，简直是浪费！
来人不一般，管家不敢擅自决定，便只能在门口候着。
许久才等来吴绡的一句。
“告诉他我出去了，有事回头再说，并且嘱咐他不要自乱阵脚，许多事，我心里都有数，叫他做好他自己该做的就是了。”
“是。”
管家出门，按着这样的话告知了李鸣。
“那他什么时候才回来？”李鸣往前一步追问了一句。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主子没说。”管家回答道。
李鸣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荣国公府，甚至连个正门都没能进去。
马车出了偏门就被人拦住了。
李鸣在马车停下的一瞬间心里一惊，但是转头想到他这次出来并没有用府上的马车，一下便送了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还有激烈跳动的余温。
他掀开车帘，一眼就看到了骑着马立在自己前方的李源。
在看到李源的瞬间，李鸣的眉头便紧皱起来，未来家主的气势也瞬间涨了起来。
“你又要干什么？！”
他现在是看到这张脸就觉得烦躁。
“大哥，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李源出口的语气和往日有些不同。
李鸣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他此刻这般严肃的模样的时候，心里忽然有些莫名的抗拒和害怕。
“我现在没有时间听你说一些废话。”
说完他放下车帘重新坐了回去。
下一秒，马车忽然前倾，李源一脚就上了马车。
他吩咐下人将马牵回去，然后叫马夫继续驾车往家的方向而去。
“你究竟要做什么？”
“大哥。”李源回头，眸子里有一种从小到大都不曾有过的坚定，“我本来以为你很聪明，可现在都已经进入穷巷了还不知道及时调头，难道你真的要把我们全家都拖死你才肯罢休吗？”
李鸣瞬间警醒起来。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大哥，我既然来了，你觉得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吗？爹是怎么忽然病倒的，娘又为什么一夜之间身子成了那副破败的样子？还有这家里上上下下都开始缺衣少穿的样子。大哥你到底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一瞬间，李鸣的眼睛涨的猩红。
他猛地上前，一把拽住了李源的衣领，整个人贴在他的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反而发出类似困兽一般的呼呼声。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娘告诉你的！”
“你觉得现在这个还重要吗？！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怎么样才能把全家救出困境吗？大哥，我们李家百年根基，你是打算毁在你的手里？”
李鸣一把推开了李源，后者的脸磕在车壁上，发出嘭得一声的声响。
只是他没有丝毫的愤怒，心里甚至还因为李鸣的失控而隐隐生出一种得意痛快的情绪来。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我告诉你，你给我老实一点，别以为你知道这些你就拿捏我！现在你要是不想被砸死的话，就给我老老实实地缩在李家的门楣下，当好你的二少爷，不然的话，你就给我滚！”
李源起身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头，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玩味诡异的微笑。
许久才听见李源的声音悠悠地响起。
“大哥，你是想跟吴绡合作把我们家给卖了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瞬间在这小小的车厢里激起万层浪来。
恰好此时马车走入了一处僻静的小巷之中，李鸣叫停了马车，一把将李源给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