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撞在地上,凸起的石子与他的后背上的骨头碰在一处,李源疼得直抽冷气。
还没等他喘口气,一拳就落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左脸上。
嘴里瞬间就见了血沫子,铁锈味道在他的嘴里慢慢的扩散开来。
“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闭嘴!不管你现在知道什么,还是猜测什么,你都给我停下来,管好你的嘴,不然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李源轻笑一声,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后抬手抹在了李鸣的脖子上。
“大哥,你怎么还没有看明白,我死了,也不能改变你也要一起死的命运。”
“你给我闭嘴!”
李鸣抬手又一次朝李源打了过去。
这一次,李源却是还手了,两人扭打在一起,一旁的奴才们都害怕地后退,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很快,李鸣的脸上也挂了彩。
从小到大,李源都是被揍的那个,不管是父母的棍棒还是兄长的耳光,他都是那个承受者。
这还是第一次李源在挨打的时候还手,跟他对着干。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李源是那个浪荡公子哥,而李鸣经常出入军队,身体看着也比较壮实。
大概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认为,李源是扛不住李源一拳头的,但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当两个人真正扭打在一起的时候,不占便宜的反而是人人都看好的李鸣。
李鸣出招比李源要笨拙很多,甚至挨打后躲闪的反应也要慢很多。
看似壮实的身体实际上却一点都不抗揍,远不如从小挨打过来的李源皮糙肉厚,几拳砸在肚子上,当下就躺在了地上,仰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十分的痛苦。
李源趁机骑在了李鸣的身上,压低声音,以一种恰到好处、只能叫他们两人听见的声音凑在李鸣的耳朵旁边低语。
“大哥,我是在救你,商帮要完了,荣国公就算是不倒,手里的银子也根本不够救我们的,现在他自身难保,哪里还能顾得上别人?”
“你给我住口!”
李鸣此刻整个人变得狰狞可怖,跟平时那个老实温和的形象完全不同。
“大哥,其实你心里什么都清楚,但是你就是不愿意面对,想要抓住最后这根救命稻草,倒是现在你已经抓不住了,我来就是告诉你,不要幻想了,好好的看看现在的处境吧,你要是再不回头,我们家就真的要完了!”
李鸣抬起手来,一拳扬在空中,眼看着就要再次落下,却最终停在了半空中。
他失神地看着李源,这个人自己长着七分相似容貌的弟弟,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拳头。
翻身坐在一旁,李鸣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天空的眼睛直而无光。
“现在只有轩盛茶馆才能救了我们。”
李鸣转过头来,眼中的灰败逐渐有了点点的光亮。
“呵,所以,你早就跟外人搭上了是吗?这次商帮的事情,你出了多少力气?你就这么想我死?”
“我是想救你!”李源恨声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跟那吴绡到底达成了什么约定,但是我不用问也知道,吴绡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是不可能白白帮你的,他盯着的始终都是我们家手里的兵权!”
“你告诉我,要是我们家的兵权混进了杂质,今后,朝廷,乃至整个崇横,我们李家还如何立足?是不是从此以后你就要成为吴绡的附庸?!而我们家也彻底退出四大世家之列,成为吴绡的走狗?!”
“不可能!军队是我的!到时候这些人还是会听我的,他说了,不会染指我的兵权。”
“你到底是傻还是被逼急了不愿意面对现实?”李源觉得可笑,“这样的鬼话你都相信,你却不信我只想当个闲散户,不会跟你抢爵位?!”
李鸣胸口急速起伏着,身子也不住的颤抖。
他忽然起身,回头对李源说道。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像你一样,随便相信一个外人!难道别人帮你就没有目的了吗?”
李源说,“至少,他只是一个商人,就算是要与虎谋皮,也要挑一个看起来没那么强的不是吗?”
李鸣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便离开了。
只是上了马车之后,李鸣一直在想李源的话。
“与虎谋皮。”
他长舒一口气,失力地靠在了旁边。
……
“现在上面秉持雷霆之势而下,吴绡这窟窿实在是太大了,最近也在尽力填补,但是却没有什么用。”
夏目将最近官府里头的动态一一告知李玄夜。
“只不过这哈赤倒是在做无用功,跟下面的人吩咐的很有分寸,意思其实就是要无功无过最好,跟吴绡似乎并不是一条心。”
李玄夜手里转着一只玉色的杯子,闻言嘴角勾起。
“这个哈赤有点意思。”
李玄夜说完,转头看向朱妍,后者将一个小小的锦盒拿了出来。
这锦盒从外面看就十分的精致,光是那上面的刺绣就能看出是请了高级绣娘绣出来的东西,针脚细密,走线流畅,是很难得技艺,即使是在大盛也不多见。
“今天下午的时候,哈赤派人把这个东西给送了过来,只说是个人送来的,算是给我们补上开业的贺礼。”
这个贺礼送过来的时候,店里的人都是懵的,不知道这哈赤忽然将自己的身份摆得这么低是要做什么。
“就算是树倒猢狲散,他这也动作太快了吧,再说了这荣国公可还没有倒呢,他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过来送贺礼,什么意思?”
李玄夜看着这个锦盒,开口说道。
“不管他,是狐狸总归会露出尾巴来的。我们只要做好我们的事情,剩下的,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就是了。”
众人对视一眼,齐齐点点头。
如今这样也是最好的。
起码这哈赤送来的东西,对他们是没有什么影响的,就算是有麻烦也是哈赤自己有麻烦,他们也没有必要操心。
“只是皇上必然是不可能真的把荣国公给铲除的,不然的话,最近也不会这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