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那人似乎听见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指着那地上的金子说道,“这些东西,从这些奴仆的手中挖来,如今到了我的堂上,全程跟你可有半点关系?”
“可这山却是我的。”
“山是你的,你自去挖山就是了,我何时拦着你了?”
“这金子是从山上挖出来的。”
那人却是笑了,“与你有何关系?谁看见了?谁能作证?”
这官员的话音落下,原先还像是孙子一样跪着的人中却有不少都幸灾乐祸地笑了出来,好似这些金子最后没有到他们的手里也没有什么,只要大家都没有好似也就没有什么可伤心的。
‘明镜高悬’四个字下,那官员眼尾上挑斜睨着李玄夜,眼中尽是不屑与嘲讽,如同审视一只猫狗一般。
“你!”朱妍气不过想要上前辩驳,手臂却叫人给拉住了。
李玄夜面色不改,脸上甚至较刚才,笑容更加的浓了几分。
“大人所言也有理,既如此,那我们就立个凭证好了,说明这些东西与我都没有什么关系,到时候大人也好处置。”
话落倒是把上面的两人搞得有些糊涂,这官员与裴师爷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齐齐看向李玄夜,一时间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竟然没有想到会有人这么蠢,还主动要求立字据,这倒是好!
早知道这么省力,倒是懒得出来走这一遭了,随便叫人来就能将这些人给打发了。
裴师爷赶忙取来纸笔,当着李玄夜的面写好了凭据,李玄夜签上了字印了手印,裴师爷则拿起了印章。
在落印的时候,裴师爷右眼皮忽然一跳,余光里恰好瞥见李玄夜嘴角的笑意。清浅的一弯笑意挂在脸上,眸子黑亮黑亮的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印章。
明明他才是那个被吃干抹净的,此刻那眼神却像是狩猎者一样的兴奋。
裴师爷的心忽然开始狂跳起来。
“怎么还没好啊。”一旁的人开始不耐烦的催促起来。
“就好了。”
裴师爷深吸一口气,平了平自己的心绪,用力按了按手中的印章。
刚一落章,李玄夜的手便伸了过去。
这裴师爷瞧了他一眼,将手中的那份凭证给了他。
“既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
李玄夜收了东西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就转身带人离开,一点不拖泥带水,干脆的很。
那官员也是有些纳闷,“真是邪了门儿了,他看着倒像是怕咱们反悔的那个似的。”
裴师爷看着李玄夜等人离开的背影,倒是松了一口气。
“终究是个商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不做那个没用功罢了,这么识趣儿倒是也好。”
一个没有靠山的人,在这个国家,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吕大人。”
这边李玄夜刚走,另一头哈赤的人就上门了。
刚才还懒懒散散一副没睡醒样子的官员此刻倒是一下子就活泛起来了。
“您几位来的真早。”
男人随手翻了翻衙门里隔着的密档,随意地丢开,转头捡起那惊堂木来放在手里把玩。
“你说是来干嘛的,这山上听说挖出了金子,我们爷叫我们来看看,说是别有什么奸细混进来在这里想要屯重金购买兵马才好,怎么,吕大人这是要装糊涂?难不成想要把这金子据为私有?”
“怎么会呢,这东西早就被哈赤大人备好了,如今就在后头的库房里收着了,前脚刚放好,准备清点完就给送去。”
说完,他便立刻叫人去再抬出来。
脸上虽然堆着笑意,可心里他早就已经把这些人给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本来就是已经暗中协商好的事情,在他这里就是走个过场,出来当这个恶人的,到时候给上头的人定罪的小喽啰,要金子直接拿走就是了,还说这些话来恶心人,真是些畜生,狗仗人势的东西。
没多久这刚刚抬着金子进去的士兵就又把这东西给抬了出来。
满满的一箱子,沉甸甸的,打开的时候众人齐齐都睁大了眼睛。
这么多的金子,可真的是要发财了!
“既如此,各位也早些回去给哈赤大人交差。”他早就已经懒得应付这些狐假虎威的人。
“瞒着。”男人伸手挡住了他的手,轻笑道,“吕大人,您打量我是个孩子不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男人指着这一箱子的金子说道,“这一箱子的金子你知道有多沉吗?方才您这些士兵把箱子抬出来的时候我看着挺轻松的,这里头的东西确定是金子?”
这官员和身边的裴师爷额头上瞬间就冒了冷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可不能这么污蔑人,我亲自看着下面的人验收的,怎么会有假?”
刚说完这句话,他就看到了一旁的裴师爷一脸便秘的表情,瞬间闭上了嘴巴。
真是该死!
这样不就是等于把所有的问题都揽在自己的身上了吗!
他忽然想起那李玄夜叫他写下的凭证!
坏了!
后知后觉的出了一身冷汗,可此刻却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哈赤手下的人挑了一块最大的金子切开。
他赶忙凑上前,只盼着所有的一切只是自己吓唬自己。
“这是黄铜!”
他眼前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呵。”来人冷笑地说道,“吕大人,您这心眼子可真多啊,要不是我见得多,今天还真就着了你的道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我没有动这金子,这收过来就是铜!”
“你刚才不是还说你是看着他们把金子收进去的吗?”男人逼问道。
此刻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这个胡乱说话的嘴!
“定然是刚才离开的那帮人诓了我!我这就叫人找他去!”
“大人。”裴师爷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这凭证……”
上面甚至还盖着官府的印,红彤彤的,怕是还没有完全干透呢。
哈赤手下的人也不是饭桶,两眼一扫就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
嘭的一声,男人将箱子重重地合上,冷笑着看向眼前的这两个已经慌了神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