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人的命要是重要的话，现在怎么是我在外面，你们在里面？”
李玄夜漆黑的眸子在这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想好了，我只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开始，你们谁要是能够跪下来，磕够了三十个响头，我就把这个人给救出来。”
话音落下，众人都愣在原地，像是一堆静止不动的石雕一样。
不知道是谁手指先动了一下，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所有的人都在一瞬间被注入了能量，他们齐齐地跪在地上，争前恐后地磕头，一时间挤得那瘦小一些的人几乎连站着的地方都没有。
“滚开，让我先磕！”
一个人刚跪下，就被另一个人拽了起来。
此刻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什么礼义廉耻，什么忠孝仁义，所有的一切在生死面前都已经化为灰烬，余下的只有最原始的动物欲望，人性中最残忍的恶。
“二十九，三十！”
“我够了！”
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在人群的缝隙中站起来，激动地扑过来喊着。
李玄夜记得这个人，他的右眼皮上有一块青色的胎记。
他很喜欢躲在人群的角落里，不说话也不吭声，冷眼观察着所有的一切，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便立刻动手，像是一条潜伏在草丛里面的蛇一样。
刚才就是他，看向朱妍的时候，眼底流露出了那种浓重的恶念。
这一次还是如此，趁着别人在明面上打斗的时候，这个男人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和一群女人混在一起，卑微、可怜地在那一块阴冷潮湿的地方，为活命苟且着。
“你说可以救我，兑现承诺！”
他的手扒在铁栏杆上面，眼睛里燃着兴奋而激动的光。
“把他放了。”李玄夜平淡地对身后的人说。
男人满眼的喜色，脊背也因为这句话人更直了。
“不过要在一天之后。”李玄夜又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要在一天之后？”他不明白。
李玄夜看了一眼他身后站着的人，没有解释，只是转身带着朱妍等人离开了。
所有的一切又重新回归于寂静。
大牢的走廊里，火把烈烈燃烧着，墙壁上那不明的液体在光的照射下泛着透亮的光，它们断断续续地流淌着，最终啪的一声砸落在地上，凝聚到那地上的小水坑里。
水坑形成一个小小的镜面，里面倒映着男人疑惑不解的脸，还有身后逐渐靠近他的人群。
在他们的脸上，男人看到了嫉妒、愤怒、怨恨和不解，那种被逼到绝路后彻底释放出来的恶。
就像是刚才他们对李玄夜那些人一样。
他忽然就明白为什么要一天之后才放过自己了。
因为，在他独立于那些将死之人之外后，他根本没有办法熬过这一天。
滴答滴答。
液体还在墙壁上凝结坠落，只是中间逐渐混杂了一些其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牢房里回响着。
……
荣国公府。
“这么点事儿你要是都做不好的话，我看你就趁早把位置腾出来，我吴绡手里并不是无人可用。”
吴绡的声音依旧是往常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分别，不过任谁都知道，他最近对哈赤的一些行为十分的不满。
冒出来的这个轩盛茶馆实在是有些碍眼了。
“回国公爷的话，之前确实是我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能够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多年来，我以为商帮的人已经可以脱离我的帮助自己解决这些小人物了，没想到还是不行，是我疏忽了。”
吴绡站起身来，冷冷地盯着他。
“在其位就要谋其政，他们是废物，可是能赚银子。你的存在就是要保证这个赚银子的机器能够正常运转，不然的话，就是失职。”
“属下明白。”
哈赤微微低下头，语气平静。
“我，不想再听见有关任何轩盛茶馆的事情了，你知道吗？”
“是，最多十天，我一定把这个麻烦解决干净。”
“时间不急，我要的是斩草除根。这次要是再失败的话，我会对你很失望的。”
吴绡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威胁。
吴绡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人，心里明白，他们这个主仆，本就不近的心这两年是越来越来远了。
远了不说，就说哈赤手里的那点兵权，虽然不大，但是在关键时候可以解决不少事情。
这些年商帮的许多事就是靠着那点兵权解决的。
这兵权从何而来？他们心知肚明，但却谁都没有点破。
崇横有兵权的人就那么几个，在拓跋玉上位之前，也不过是添了那几个皇子公主。
可他们背后也都是世家的人在支持。
哈赤当年随着他暗中选择了三皇子拓跋玉，但是这兵权拓跋玉却越过自己给了哈赤。
明面上是因为当年拓跋玉的府邸遇刺，刚好哈赤出现救了拓跋玉一命，所以拓跋玉就举荐了他掌管崇横善兵司的右都参军。
但实际上内里是怎么回事，且有的琢磨。
商帮的事情一直拖到现在才解决，这个哈赤等的就是自己开口。
他大概是想要脱离自己，单独控制这商帮了。
胃口可真大。
吴绡思索着，缓缓闭上了眼睛，手中盘着一对玲珑核桃，核桃色泽如玉，泛着透亮。
等兵权到手的那天，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
“主子，这姬祥又来了。”
哈赤一回府就听见了府里的下人来报信。
姬祥不好过，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自打这姬祥几次把事情搞砸之后，在商帮内部就已经引起众怒了。
商帮这群人，平时有福同享的时候，大家都是好兄弟，一旦有什么损失了，一个个都想把自己摘出来。
最近因为这轩盛茶馆，商帮里面的人都受损不少，他们是占惯了便宜的，这种人是吃不了亏的，自然就要找个冤大头把这个亏空给补上。
姬祥不想做这个冤大头，但是无奈人多势众，他反抗也没有什么用，姬祥许多钱都在商帮里面扣着呢。
更要紧的是，这轩盛茶馆的事儿要是一天不解决，他们需要投进去的钱就没有一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