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权柄在手还讲什么道理,道理是给没权没势的人讲的。”李玄夜淡淡地说道。
朱妍一跺脚,回头坐了下来。
“真是受不了这个窝囊气,一连七八天了,根本就不露面,一句有嫌疑要调查就困住咱们了,这要是等这点子热乎劲儿没有了,之前做的事情不都白做了嘛!”
李玄夜这几天一直在练字,此刻也是如此,在朱妍和他说话的时候依旧是写着一手漂亮的蝇头小楷,抄着没有用的经文佛书。
“哎呀!”朱妍一把将他手里的毛笔夺过来,“想想办法呀,难道就这么拖着?这个窝囊气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李玄夜见状失声笑道,“你现在是越来越解放天性了。”
之前在镇南王府和京城里的时候还有些小姐郡主的样子,现在是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架子,任谁看也不相信她是个有身份的姑娘。
朱妍不服气地回瞪了一眼,然后很快就蔫吧了下来。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这权柄财富是这么的好用,没有真的是寸步难行。”
朱妍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此刻李玄夜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了,面对这样的权柄,能想出什么办法呢。
李玄夜将她扯过的一页字拿过来,重新摊开了在她的面前。
“这不就是法子吗?”
朱妍不解地看着他,随后一手将那页纸抄起来拿在手里看了半天却也没有看出什么花样来。
“这不就是一张普通的纸。”
“要是在这上面写上一些血书,以不知名的人指控这街上多家商户都与杜舒的死有关呢?”
朱妍愣了一下,随后说道,“你这是要把事情闹大?”
“事情必须闹大。”
其实现在哈赤迟迟不动手的原因李玄夜也可以分析出来一二。
首先这几天轩盛茶馆的热度很大,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这个时候哈赤想要动手要是能够拿出是在的证据来倒是也罢了,可是偏偏他拿不出什么证据,空口白牙的就想要对李玄夜和他的茶馆动手,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的政敌给抓住,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崇横刚刚经历了政变,看似平静祥和,但实际上内里暗流涌动,这一点李玄夜根本不用打听,稍微留心一些就能感觉到一些不一样的气氛。
所以,哈赤只能等热度退下去,到时候再动手就要比现在保险的很多了。
其次么,大概是他一时半会儿摸不清楚自己的底细,所以不敢贸然行动,也是在给自己留有余地。
要是由着他这么拖着,李玄夜是必死无疑。
所以他必须要把事情给闹大,跟哈赤唱反调,拖下水的人越多越好。
你不是要查案吗?那好啊,我就把这崇横里头所有热闹的商户都拽进来,你难道能够视而不见?!
到时候大家要关门就一起关门,有的是比他要着急的人。
“但是他会在意这些寻常百姓的死活吗?”朱妍有些不自信了。
这些商户在他们的眼里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些有钱一点点的老百姓而已。
“一个两个或许不在乎,但是人多了就得在乎了。这些人最大的财富不是金银也不是权势,而是穷人,没有了穷人,他们就一无所有了。”
“所以,死一个两个穷人不怕,但是要是人数多到动摇了他们的根基,那就不能不在乎了。”
入夜,李玄夜命人将控告的血书贴满了城中的大街小巷,就连哈赤府门前的那两尊石狮子也在脑门上领了好几张血书。
第二天一大早,这刚出门打算摆摊儿的小商贩就发现了这一些,一时间开始互相奔走相告起来。
哈赤起来的时候听着一墙之隔的街上的动静有些疑惑,“今儿是什么日子,听着外头倒是格外的热闹。”
下人们不敢吭声,只等管事的来了将这血书交给了哈赤,他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王八蛋!”
哈赤扫了一眼就将那手里的血水给丢了出去,上面以鲜红色的墨写就的名字都是他很眼熟的人。
“大人,如今已经有不少百姓在闹事了,说要给个交代,不能叫杀人凶手与他们日日住在一起,不然的话,今后便是连门子都不敢出了。”
说着,管事的又补充了一句。
“如今这动静闹得大,就连总府衙门都惊动了。”
……
“总府衙门?”
朱妍回头,听赵启解释道,“其实就相当于是咱们大盛的刑部和皇城司。”
朱妍一听就乐了,“这下好了,有上面的人压着,看这个哈赤还怎么继续胡作非为。”
“这个哈赤只挂着一个虚名,却能调动崇横衙门的官兵,上面的人估计也是有些来头的,这下就看,这崇横的内部斗法,究竟是谁更厉害一些了。”李玄夜的眼中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来。
“让开让开!”
这边话音刚落,那头的街道上就瞬间出现了许多官府的人,他们的手里都提着长刀,凶神恶煞地推搡着街上的百姓,开辟出一条路来。
随后便是几乘马车缓缓经过,而开路的这些官兵却并没有跟着马车离开,而是就地把守起来,不叫人群聚集。
没多久就有消息传来。
“一连封了几十家铺子,连带着三条主街,一十二条辅路也都封了,不叫人随意进出,这下可是有热闹看了。”
李玄夜一摊手。
得,这下不急了,有的是人急了。
而李玄夜也没有猜错,这边刚刚封了铺子和街道,那边哈赤的府邸就被挤满了,全是这些被封铺子的掌柜的,一各个都愁眉苦脸的,就差给哈赤跪下了。
但是哈赤这里却是大门紧闭,谁都不见。
此时他正在正堂之中坐着,隔着屏风与人说话。
山水屏风之后,一道身影投影在这上面,寂静的屋中只能听得茶盖与茶身轻碰的声音。
“干爹,现在该怎么办才好。”此刻的局面也是哈赤所没有想到的。
他当初也只是想要针对李玄夜一个人,可是现在却把整个崇横皇城一大半的商户都给拽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