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在分析军事局势的时候，看得比李玄夜还要明白一些，甚至在还没有等他讲完的时候，朱慎思就已经窥见到了最后的结局。
“那现在要怎么办。”朱妍问道。
话音刚落，朱慎思忽然捂住了朱妍的嘴，然后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没多久，房顶忽然传来瓷片响动的声音，这声音很轻，即使是在如此寂静的夜里听起来也没有比呼吸声沉重多少，若是不注意，还真的是会被忽视。
又过了好几秒，朱慎思才松开了朱妍的嘴。
“刚才有人在偷听。”
李玄夜想了想，觉得有些奇怪。
“这也不是你们的王府，知道我们在这里的人，应该没有几个吧。”
朱妍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们的王府。”
“刚才只是怀疑，现在确定了。”李玄夜耸耸肩说道。
不过，这个人是谁，李玄夜倒是没有说假话，应该是很好推理的。
第一，要知道今晚他们在这里。
第二，还有熟悉这里的地形不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知道李玄夜此刻在朱慎思的房里。
也就是说，这人很大概率就是刚才在宴席上的人。
综合这三点，李玄夜很难不想到屠刚。
次日，李玄夜一大早就在院子里看到了屠刚。
彼时屠刚正在跟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比试，男人用剑，屠刚用枪，两人在院子里切磋比较，打的有来有回，十分的精彩，吸引了不少仆人驻足观赏。
李玄夜抱膀靠在柱子旁看着远处的人，忽然这男人手里的长剑脱手，直直地朝李玄夜所在的方向飞来。
屠刚回头的时候吓了一跳。
“小心！”
他急忙来追，却是迟了，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那长剑朝着李玄夜刺去。
下一秒，当的一声，长剑直直刺进了李玄夜旁边的柱子上，巨大的力气几乎没入了大半个剑头。
众人吓得齐齐跪在地上，而李玄夜却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李玄夜看着屠刚和那男人上前。
“侯爷恕罪，一时失手，险些伤了侯爷酿成大祸。”
李玄夜看了一眼这男人，旁边的屠刚解释道，“此人名叫南宫瑾，是我的结拜二哥，也是王爷收养的义子。”
这个南宫瑾是当年镇南王的结拜兄弟留下的孩子，后来被镇南王留在身边养着，是镇南王九义子中唯一一个跟在镇南王身边，并且好好活下来的。
李玄夜伸手将剑从柱子上拔下来，随后前后把南宫瑾扶起来，将剑交到了南宫瑾的手里。
“是我打扰二位的雅兴了。”李玄夜说道，“不知道，我能不能单独和屠将军说几句话呢？”
南宫瑾连忙点头。
“这是自然，二位轻便。”
说完，便退了下去。
李玄夜与屠光二人留在了这小小的庭院里，四周嫩色的草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南宫瑾手里的剑倒是一把好剑，锋利无比，握在手中却又十分的轻灵，方才将你们比试的时候，又有龙吟之声。”
这算是李玄夜见过的最好的一柄剑了。
像是皇上用的天子剑，主要的作用其实是华贵，起到威慑和装饰的目的更多，所以在铸造的时候会因为华贵而舍弃武器应有的一些特性。
若是论起实战，这把剑当属第一了。
屠刚闻言开口解释道，“这把剑叫做落雨剑，当年是王爷的佩剑，后来因为二哥在长坡之战里立下了汗马功劳，就把这把剑送给了二哥。”
“看来镇南王确实是很喜欢这个义子。”
“当年我们兄弟九个，王爷都是一视同仁的，只不过后来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几个王爷就格外重视一些。”
“那你呢，怎么被丢到了京城？”
屠刚的面上依旧是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
“跟着皇上办事，是我的荣幸。”
李玄夜轻笑一声，转头看他，“都说忠仆不事二主，你这样，算不算是对两个主子都不忠呢？”
屠刚静静地看着李玄夜，说道，“王爷也是皇上的臣子，王爷也是对皇上效忠，因此我不算是什么伺候二主，说到底这天下也只有一个主子。”
“你这话要是叫镇南王听见了，该是什么感受？”
屠刚静默着不说话。
许久，他才郑重地开口，“侯爷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不如明说。”
“好，既然屠将军这么说了，那我就明说了。”李玄夜说道，“眼下的局势，屠将军看的很明白，皇上要进驻东南，镇南王肯定不愿意，屠将军夹在中间，我很好奇，将军会怎么做。”
屠刚垂下眸子，许久沉声说道，“朝廷有朝廷的考量，王爷有王爷的主张，我不过是第一个臣子，主子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做不成就做不成。”
“那将军在京城的亲眷呢？”
屠刚闭了闭眼，说道，“我非我能左右的事情，侯爷，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里了，那我就不得不说一句，这些事情，成与不成，原不在我，侯爷何苦此刻在言语上寻我的错处。”
说完，屠刚便躬身告辞，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玄夜看着这屠刚，嘴角勾了勾。
看来，他心里也并没有想好。
忠义两难全。
倒是真的难为他了。
对于屠刚而言，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要么他生家人死，要么他死家人生。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了。
屠刚走后，李玄夜便对赵启说道，“告诉章子游，今日忠义侯与屠刚在镇南王小院中密谈许久。”
“是。”
……
没过多久，八皇子便带着剩余的人赶到了。
李玄夜在八皇子来之前和镇南王达成了一个默契，那就是两人都没有在私下单见面说过话，除了那次宴席之外，其他的安排都是镇南王叫身边的亲信去招待的，他自己并没有亲自出面。
因此在八皇子的招待宴过后，镇南王倒是叫李玄夜与八皇子一道前往吃茶。
李玄夜与八皇子一起达到，镇南王坐在上首，起身亲迎两人。
“王爷不必多礼。”
八皇子和镇南王寒暄了几句过后，便终于是进入了这次前来的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