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崔猛喝完酒后,面色潮红一片,边说边打着酒嗝,地上是散落的空酒坛还有一些凌乱的骨头零碎。
“老子!当年在战场上砍人头砍得跟砍麻瓜一样的时候,他还在家里玩泥巴呢!这么耍老子!当咱们兄弟们是个什么?!”
周遭,一堆兄弟围着,闻言也是满脸的不忿。
“要我说,这就是皇帝把打仗的事交给一个娃娃来办!纯粹是当我们兄弟的命不当命来看!等到了战场上,难道就让咱们兄弟听这么一个小娃娃的屁话?!”
李玄夜站在不远处,陈老二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犹豫着上前说道,“这崔猛虽然鲁莽,但是上了战场确实是一员猛将。”
“猛将?”李玄夜说,“不听话的狗,咬人凶的话,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老二闻言没有再多话。
李玄夜嘴角勾起,抬脚朝崔猛走了过去。
“兄弟们好兴致啊,累了一天了还不早点休息,倒是不怕明早起不来。”
众人正在听崔猛说话,看到李玄夜来了之后,有几个小兵害怕地立刻站起了,不过大部分还是坐在地上,七个不满八个不忿的意思。
李玄夜目光在这几个人的身上扫过,没有说话。
“明天喝多了,自然就不起了。”崔猛抱着酒坛子说道。
“看来崔将军是没有听懂今天晚上我下达的指令啊,明早要是完成不了的话,可是要军法处置的。”
崔猛闻言脸色顿了顿,不过在看向李玄夜身后的陈老二后,顿时又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勇气。
“就是当年我们大哥在的时候也是这样!喝多了做什么任务,上什么战场?!没有这回事!”
李玄夜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周围听着崔猛吹牛的众人。
“这军令自打大盛立国就存在了,军令如山,各位谨记。”
说完,李玄夜含笑看了一眼崔猛,什么也没有说就走了。
临走前,陈老二回头看了一眼。
这边人刚走,不知道从哪里就窜出来许多暗中窥探的士兵,见状连连感叹崔猛厉害,便是如此这李玄夜也没有说什么。
崔猛本来就是喝了些酒,脑子不是很清楚,如今受了兄弟们的吹捧,更是酒气上涌,一时间找不到北,说了许多不知分寸的话。
“我就说了,这就是个小娃娃,不知道天高地厚,真给他一些颜色看,他就老实了。”
崔猛仰头又是一口烈酒,酒水顺着脖颈流下,隐匿在银色的铠甲之下。
不多时,一个士兵弯着腰从远处跑来,凑到崔猛跟前轻轻拍了拍崔猛的手臂。
“崔将军,崔建军!崔猛!”
崔猛回头,抬起沉重的眼皮瞧了来人一眼。
“哦,是年子啊,有什么事儿吗?”
张年,是陈老二身边跟着的兄弟。
“二哥说了,叫你们赶紧老老实实地回去睡觉,明儿喊个兄弟叫你起来,到地方了自然有人帮你填坑,只是你务必要去。”
说完,张年还不忘张罗着周遭的兄弟。
“还有你们,别跟着起哄了!赶紧回去休息,明儿的任务必须完成,不然你们是不要你们的小命了!”
张年说完,崔猛便是扬天大笑。
原本这周遭的一帮兄弟听了张年的话心里还有些害怕,此时见崔猛笑得这么张狂,便连最后那点忌惮都没了。
“我说年子。”崔猛一把勾住张年的脖子,轻笑着说道,“你也跟在二哥身边这么多年了,怎么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呢,你还真的怕了这个李玄夜不成?”
“不是我说的,是二哥叫我来跟你们说的,你们别不当回事,二哥什么时候这样过?”
“二哥那是糊涂了!叫这个小子给吓唬住了!”崔猛一把推开张年,“咱们兄弟们跟着大哥的时候,哪会儿受过这气?!你自己说,这坑挖了填,这是在干什么?!这就是在给咱们兄弟气受!”
“是啊!”
崔猛说完,众人便齐声应和着。
“你们可小点声吧!要是叫听见了,你们便是今晚都过不去了!”
“叫他来!”崔猛大声吼着,像是在跟张年斗气一样,“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了,想要那我们兄弟出气,他还不够格!一个小小的参军,是个什么东西!老子当年在战场上,杀了的参军一个手都数不过来!”
“我告诉你,张年!二哥那是一时糊涂,着了这个小子的道儿,我可不会!他这样就是在给我们下马威!要是现在顺了他的,以后咱们兄弟们在这军营里,还有什么说话的地方?!”
“崔猛!你别不识抬举!”张年气的骂道。
“呵,老子就没有识过抬举!我这是给二哥挣面子!给兄弟们挣未来!你他么的,少管!惹毛了老子,老子先拿你出气!”
张年见跟着崔猛是说不明白话了,便也不再理会,只是回头对周遭的兄弟们说,“我可告诉你们,明儿你们要是跟着崔猛闹事,你们都得没命!聪明的就都给我起来,麻溜去填坑去!”
“哈哈哈哈!”
没有几个人理会张年的话,反而是一阵高过一阵的哄笑声。
张年一甩袖子,没有理他们,转头就走。
良言不劝该死的鬼,兄弟情谊已经尽到了,其他的便随他们去!
崔猛看着张年离开的背影,打了一个饱嗝。
“这个老二,就是没有大哥的血性。”
说完,转头又命人提了一坛新酒过来。
崔猛又喝了许多,至于后来是怎么睡着的,怎么回去的,完全都不记得了。
第二天崔猛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尤其是后背的皮子,说不出的疼辣,眼前的日光也刺眼的很。
迷迷糊糊之间,崔猛嘀咕道,“来人啊,给我把帐子拉上!”
“崔将军,醒了啊。”
这道陌生的声音让崔猛游离天外的思绪回来几分,他眯着睁开一条缝,下一秒,在看到李玄夜后,崔猛的清醒彻底回归,他猛地睁开眼睛。
此时他正被五花大绑的捆在一根约莫有五人合抱粗的将军木上。